丈夫把我推給醫鬧擋刀,我掀桌了_第十五章 診所的資產清算持續了半年
第十五章
診所的資產清算持續了半年。
涉案藥品生產鏈被全部查封。
十一名銷售人員和兩名地下工廠負責人被立案調查。
王強主動提交證據,承認參與篡改手術記錄。
他因作偽證和違規執業被吊銷執照。
他幾次託人向我求情,希望我出具諒解書。
我全部拒絕。
護士和其他未參與違法行為的員工拿到了拖欠工資。
診所大樓進入司法拍賣程式。
拍賣前一天,我最後去了一次。
門鎖上積了灰。
大廳裡的宣傳海報還沒有拆。
海報正中央,是周明軒穿著白大褂的照片。
旁邊印著一行宣傳語。
用專業守護每一張臉。
我把海報取下來,扔進廢紙箱。
辦公室已經搬空,只剩牆上的釘孔和一張破損的桌子。
十年前,我們租下第一間四十平方米的小門面時,連一把像樣的治療椅都買不起。
我從醫院下班後過去接診。
周明軒負責發傳單,打掃衛生,整理材料。
第一個月只接了三個患者。
我們交完房租,賬戶裡只剩八百六十二塊。
他抱著我說,再難也不會碰假藥,不會騙患者,不會忘記我們為什麼出發。
那些話說出口時,未必全是假的。
只是後來每一次選擇,他都把承諾往後放。
一次妥協換來利潤。
一次隱瞞避開處罰。
一次背叛滿足虛榮。
最後,他再也回不到起點。
我開啟最底層的抽屜,找出一塊舊木牌。
上面寫著初明醫美。
初是我的名字。
明是他的名字。
這是第一家門店掛過的招牌。
搬進大樓後,周明軒嫌它簡陋,一直想扔。
我曾把它留下,當成共同奮鬥的紀念。
這一次,我把木牌交給了清運工人。
“不留了嗎?”
“不留。”
“看著還有年頭,挺可惜的。”
“該結束的東西,留久了才可惜。”
走出大樓,唐圓圓在門口等我。
她已經從原診所離職,考進了公立醫院的護理部。
她塞給我一張銀行卡。
“這是以前周院長私下發給我的三萬塊獎金。”
“他說只要我在調查時證明你進過手術室,這筆錢就歸我。”
“我沒替他作證,可這錢一直不敢動。”
“現在交給你,算不算證據?”
我讓她直接交給經偵部門。
她鬆了口氣,又從揹包裡拿出一張招聘啟事。
“沈姐,聽說你要開修復中心。”
“還缺護士嗎?”
“缺。”
“那我能去嗎?”
“公立醫院很穩定。”
唐圓圓搖頭。
“我不是衝著高工資去的。”
“我想在一個出了事不用推護士,推醫生,推患者的地方工作。”
“工資不能少。”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沈姐,你答應了?”
“試用期三個月,考核不合格照樣走人。”
“沒問題!”
新的修復中心選在一條臨江老街。
面積只有原診所的五分之一。
一層做接診和術後康復,二層設定兩間治療室,三層用於醫生會診和培訓。
我沒有再引入只看利潤的投資人。
資產處置款支付患者賠償後,剩餘部分加上專利收益,足夠承擔前期成本。
父親問我是否需要家裡支援。
我搖頭。
“錢夠。”
母親把一張存摺塞進我抽屜。
“你用不用是你的事。”
“爸媽給不給,是爸媽的事。”
她說完就去廚房盛湯,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我拿著存摺站了許久。
過去十年,我習慣了替周明軒扛住風險。
我不敢生病,不敢停工,不敢向父母承認自己過得不好。
我怕他們擔心,也怕承認婚姻失敗。
回到家以後,我才發現求助不代表軟弱。
真正的家人不會拿付出來控制我,也不會在我拒絕後索要回報。
顧硯舟受邀擔任中心的外聘技術顧問。
籤合同那天,他逐條標註了職責邊界。
每月會診次數,手術許可權,病例歸屬,費用結算,全寫得清清楚楚。
我翻到最後一頁。
“你不要求股權?”
“為什麼要?”
“你參與了整個籌備過程。”
“那是受聘工作,合同裡有報酬。”
他把鋼筆放到我面前。
“沈醫生,合作不需要捆綁。”
我停了片刻,在落款處簽下名字。
裝修期間,我們為治療室的玻璃顏色爭論了三次。
我堅持用全透明觀察窗,便於術中監督。
顧硯舟認為患者隱私更重要,建議採用可調光玻璃。
“監管不是讓所有人圍觀手術。”
“隱私也不能成為遮擋事故的藉口。”
他拿出另一套方案。
治療過程同步加密上傳質控平臺。
患者和監管人員擁有獨立查閱許可權。
普通區域則保持遮蔽。
我看完報價,皺起眉。
“預算超了百分之十五。”
“我聯絡了廠家,試點機構可以分期。”
“你什麼時候聯絡的?”
“第一次爭論之後。”
我簽下採購單。
“這次聽你的。”
顧硯舟把檔案收好。
“不是聽我的,是方案透過。”
這句話讓我笑出了聲。
中心開業前,張麗麗來做第二階段複診。
她摘下口罩,左臉已經恢復大部分活動能力。
她對著鏡子試著笑了笑。
兩側弧度仍有差別,卻已經能看出完整的情緒。
檢查結束後,張麗麗遞給我一個信封。
裡面不是紅包。
是一份肖像授權書。
“我願意把治療過程用於醫學教學。”
“真實姓名和私人資訊要隱藏。”
“可以。”
“還有,我想錄一期影片。”
她停頓了一會兒。
“不是替原來的診所洗白。”
“我要告訴做醫美的人,術前應該確認什麼,材料批號怎麼查,誰才有資格操作。”
“也要告訴出事故的人,臉壞了,不等於人生就結束。”
我接過授權書。
“錄製前,我會讓律師把每一條風險重新確認。”
“沈醫生,你真的很不會說好聽話。”
“好聽話不能寫進病歷。”
她笑得更自然了。
影片釋出後,修復中心還沒掛牌,就收到了上百份諮詢。
其中有不少人曾被非法醫美傷害。
有人鼻部材料穿出。
有人注射物游移。
有人被無資質工作室毀掉下頜神經。
我沒有趁機擴大預約量。
所有病例先遠端篩查,按緊急程度分級。
不符合治療條件的,明確告知原因。
唐圓圓急得拿著報表來找我。
“隔壁新開的機構一天接四十個,我們每天只安排八個。”
“房租不要錢嗎?”
“八個已經是安全上限。”
“可預約排到三個月後,患者會流失。”
“那就把能轉診的病例分給其他正規醫院。”
她張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開門真不是為了賺錢。”
“要賺錢。”
我把成本表推給她。
“但不能賺下一場事故的錢。”
她立刻拿著轉診名單出去聯絡患者。
開業前夜,工人送來了新招牌。
上面只有六個字。
初夏醫療修復。
沒有華麗宣傳詞,也沒有任何人的名字與我並列。
顧硯舟站在梯子下核對位置。
“往左兩釐米。”
工人不耐煩地說:“差不多就行了,晚上也看不出來。”
顧硯舟開啟水平儀。
“她等了十年才換掉舊招牌。”
“不能差不多。”
我站在門內,沒有出去糾正他。
招牌固定好後,他進門洗了手,把一份病例放到我桌上。
“明天第一個患者,化學填充物壓迫眶下神經。”
“先做影像定位,不急著清除。”
“我也是這個意見。”
他點頭,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又折回來,把一把備用鑰匙放進抽屜。
“物業要求留一個緊急聯絡人。”
“你填了誰?”
“我。”
“顧醫生,這不在顧問合同裡。”
“可以補充條款。”
“報酬呢?”
“一頓早餐。”
我合上病例。
“先試用三個月。”
他笑了一聲。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