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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海嶽之星”首航只剩二十分鐘,港口運營總監韓啟榮卻指著船艙通道里的盒飯,讓人全部丟掉。
韓啟榮捂著鼻子皺眉。
“貴賓馬上進場,船艙通道不能堆這些東西,全扔了,別讓貴賓看見。”
老馬趕緊攔住清潔工。
“韓總,兄弟們還沒吃飯,扔了讓我們吃什麼?”
“餓了就忍著,你們是來幹活的,不是來吃飯的。”
“快點把確認單簽了,別耽誤首航!”
二十多個飯盒很快被掃進垃圾袋,湯汁混著油水流了一地。
我拉住馬上要衝出去的老馬,強壓住心中的火氣。
三年前,這個偏僻港口沒人願意來維修,是我帶著兄弟們從第一艘壞船修起,一點點撐到今天,才有了這場首航。
如今港口卻容不下我們一頓盒飯,還想讓我們替沒檢修完的船簽字。
韓啟榮把確認單拍到我面前。
“簽了,船照常開;不籤,你們遠洋檢修下季度的活全沒了。”
我拿出手機,拍下被丟掉的盒飯、現場記錄和裝置異響。
“那就別給。”
“先停工,今天這張確認單,誰都不準籤!”
......
我盯著韓啟榮,“裝置沒查完,誰簽字誰負責。不是誰嗓門大,船就能安全開。”
韓啟榮臉上的笑沒了。
他拿起對講機:“保安上來,把他們攔住。誰敢動船上的東西,按盜竊處理。”
十幾個保安很快堵住艙門。
老馬氣得手都在抖:“我們自己的工具,怎麼就成偷東西了?”
韓啟榮走到他面前,伸手點了點他的胸口。
“你們是外包工,不是港口主人。船上的裝置,哪一樣寫你名字了?”
我把老馬拉到身後。
“韓總,遠洋檢修的工具都有登記。你要封,可以,讓財務和船東一起做清點。”
“少拿船東壓我。”韓啟榮嗤了一聲,“你們今天停工,首航耽誤的損失,先從你們維修款里扣。”
老馬急了:“港口還欠我們兩個月的錢,憑什麼扣?”
韓啟榮轉頭看他:“欠錢是財務的事,停工是你們違約。兩筆賬別混在一起。”
這句話把我氣笑了。
飯被他扔了,裝置沒查完的是他們,現在倒成了我們違約。
我拿出手機,把確認單、船尾異響和門口的保安全拍下來。
韓啟榮一把伸手來搶。
我往後一退,手機攥得更緊。
“怎麼,韓總連現場記錄也不讓留?”
“你這是惡意取證。”
“裝置響不響,錄音不會撒謊。”
旁邊一個年輕保安咧嘴笑了。
“周隊長,別裝硬氣了。韓總說了,今天誰不籤,誰就別想拿錢。”
這句話落下,身後的兄弟們都紅了眼。
我們在海嶽港最偏的時候趕來,半夜從兩百多公里外拉工具,睡在船艙地板上。現在船能按時靠港了,他們只記得我們是來擰螺絲的。
韓啟榮把另一份說明推到我面前。
“簽名,內容很簡單。遠洋檢修無故停工,造成首航延誤,責任由你們承擔。”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上面已經蓋好了港口的章。
“誰寫的?”
“誰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籤不籤。”
我把那份說明推了回去。
“我不籤。”
韓啟榮盯著我幾秒,拿起電話撥給財務。
“通知下去,遠洋檢修今天所有人按曠工算,工具暫時扣留,維修款等責任認定後再說。”
老馬猛地轉身:“你憑什麼扣我們的工時?”
韓啟榮連眼皮都沒抬。
“憑你們現在還站在公司的港口上。”
我心口一沉。
這已經不是逼簽了,是要把整支隊伍按在地上,讓我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正僵著,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走到一旁接起,對面是個男人,聲音很乾脆。
“周隊長,聽說你們在海嶽港幹不下去了?”
“你是誰?”
“臨江港的。我不問你們和海嶽港怎麼鬧的,只問一句,遠洋檢修願不願意來我們這邊幹?”
我沒有回答。
對方繼續道:“整隊過來,工資按現在的三倍算,裝置運輸我們負責,今天籤合同,明早就能進場。”
我看了一眼被扣住的工具車,又看向韓啟榮那張得意的臉。
“合同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