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貓語後,我讓渣爹惡妾身敗名裂_第2章 2
第2章 2
4.
正廳內死一般寂靜。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賬本上。
族長坐在太師椅上。
他皺起眉頭。
滿是褶皺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疑。
他抬起手指著賬本問。
“穗宜,這是什麼東西?”
我抬起頭,翻開第一頁。
目光掃過在座的宗族叔伯。
聲音清脆。
字字句句砸在眾人心頭。
“這是林姨娘在外面放印子錢的私賬。”
此話一齣。
正廳裡瞬間炸開了鍋。
幾位叔伯猛地坐直了身體。
“放印子錢?”
“這可是殺頭的重罪!”
我低下頭。
看著賬本上的記錄。
大聲唸了出來。
“天佑三年二月。”
“借城南布莊掌櫃白銀五百兩。”
“九出十三歸。”
“同年五月,布莊掌櫃無力償還。”
“被逼跳河自盡。”
“布莊被強行抵押入賬。”
我翻過一頁。
繼續念。
“天佑三年七月。”
“借城東李家白銀三百兩。”
“利滾利變成一千兩。”
“李家賣了一雙兒女抵債。”
“男丁送去黑礦。”
“女眷賣入青樓。”
我猛地合上賬本。
直視侯爺的眼睛。
“大淵律例。”
“官員家眷私放印子錢。”
“輕則罷官免職。”
“重則抄家流放。”
“爹,您身為朝廷命官。”
“不會不知道這條律例吧?”
侯爺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站起身。
帶翻了手邊的茶盞。
茶水灑了一地。
他指著我。
手指不停地顫抖。
“放肆!”
“你從哪弄來這種髒東西?”
“也敢拿到長輩面前搬弄是非!”
他大步走過來。
伸出雙手。
想要搶奪我手裡的賬本。
我早有防備。
迅速往後退了一大步。
避開他的手。
順勢轉身。
雙手將賬本遞給坐在主位的族長。
“是不是偽造,族長一看便知。”
“這上面不僅有林姨娘的私章。”
“還有各大錢莊的專屬印鑑。”
“每一筆賬目都清清楚楚。”
族長沉著臉。
一把接過賬本。
他快速翻閱起來。
正廳裡只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族長的臉色越來越黑。
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合上賬本。
用力將賬本摔在侯爺的胸口。
“你自己看看!”
“這就是你寵妾滅妻縱容出來的好側室!”
“簡直是喪心病狂!”
侯爺手忙腳亂地接住賬本。
他慌亂地翻開。
只看了一眼。
雙腿一軟。
差點跪在地上。
他猛地轉頭。
惡狠狠地盯著林芝。
林芝癱坐在地上。
渾身瑟瑟發抖。
波斯貓不知何時跳上了旁邊的矮几。
它蹲在那裡。
悠閒地舔了舔爪子。
【主子這回可是踢到鐵板了。】
【那賬本可是她親手記的。】
【連哪天買的胭脂水粉都記在上面。】
【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她的私賬。】
【這下看她怎麼賴。】
侯爺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眼底的慌亂。
他轉身看向族長。
雙手抱拳。
深深鞠了一躬。
“族長息怒。”
“這事定有誤會。”
“林氏雖然糊塗,但絕不敢做這種事。”
“說不定是底下哪個膽大包天的奴才。”
“揹著她乾的勾當。”
“我這就讓人去查。”
我大笑出聲。
笑聲裡滿是刺骨的嘲諷。
“爹,您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剛才林姨娘拿出幾封來歷不明的信件。”
“您連查都不查。”
“直接就能定我孃的罪。”
“甚至要把她送去家廟等死。”
我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王二。
又指了指侯爺手裡的賬本。
“現在林姨娘有人證。”
“有物證。”
“有私章。”
“您怎麼就開始說有誤會了?”
侯爺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往前逼近一步。
目光如炬。
冷冷逼問。
“爹是打算包庇一個放印子錢的罪犯?”
“還是打算拿著頭上這頂烏紗帽。”
“給林姨娘陪葬?”
5.
正廳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空氣彷彿凝固了。
宗族叔伯們紛紛站起身。
指著侯爺的鼻子指責。
“侯爺,此事非同小可。”
“若是被御史臺知道。”
“整個家族都要受牽連!”
“必須嚴懲林氏!”
“絕不能姑息!”
侯爺閉上眼睛。
胸口劇烈起伏。
他在權衡利弊。
他在思考如何脫身。
再睜開眼時。
他眼底只剩下一片冷酷。
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
他大步走到林芝面前。
高高揚起右手。
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一巴掌甩在林芝臉上。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聲。
在正廳裡迴盪。
林芝被打得整個人飛了出去。
重重地撲倒在地上。
她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嘴角溢位鮮血。
頭上的珠釵散落一地。
頭髮凌亂不堪。
侯爺指著她。
破口大罵。
“賤婦!”
“我侯府待你不薄。”
“你吃穿用度哪樣不是最好的?”
“你竟敢揹著我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他轉頭看向族長。
再次拱手行禮。
語氣決絕。
“族長。”
“此事我確實毫不知情。”
“全都是這毒婦一人所為。”
“她貪得無厭,死有餘辜。”
“我這就寫休書。”
“將她扭送大理寺。”
“任憑國法處置,絕不姑息!”
林芝捂著臉。
不可置信地看著侯爺。
她猛地抬起頭。
眼睛裡佈滿紅血絲。
像是一個絕望的瘋子。
“侯爺,你說什麼?”
“你要休我?”
“你要把我送官?”
侯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罪有應得。”
“別想連累侯府。”
林芝愣住了。
隨後,她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淒厲。
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我罪有應得?”
“哈哈哈!”
她猛地從地上站起身。
不顧一切地衝到侯爺面前。
指著他的鼻子。
大聲嘶吼。
“放印子錢是我一個人乾的?”
“沒有你的默許,我敢動用府裡的公賬做本金?”
侯爺臉色大變。
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厲聲喝止。
“你閉嘴!”
“你瘋了!”
“來人,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門外的幾個侍衛剛要上前。
林芝猛地從頭上拔下一根尖銳的金簪。
死死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誰敢過來!”
“我立刻死在這裡!”
侍衛們嚇得停住腳步。
不敢上前。
林芝轉頭看向宗族叔伯。
眼神惡毒。
大聲揭發。
“你們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
“我放印子錢賺的那些黑心錢。”
“一大半都進了他的私庫!”
“他在朝中打點關係的銀子。”
“他買那些古董字畫的錢。”
“全是我拿命換來的!”
正廳內再次炸開鍋。
族長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侯爺。
“你......你竟然也參與了!”
侯爺徹底慌了神。
他連連擺手。
“族長,別聽這瘋婆子胡說!”
“她是在亂咬人!”
“她想拖我下水!”
林芝冷笑。
“我胡說?”
“侯爺,你書房多寶閣後面的暗格裡。”
“還放著我每個月給你交賬的收據。”
“上面可都蓋著你的私章!”
“你敢讓人去搜嗎!”
波斯貓在矮几上甩了甩尾巴。
【狗咬狗,一嘴毛。】
【我早就看見侯爺半夜在書房數錢。】
【笑得合不攏嘴。】
【現在想甩鍋,晚了。】
【這侯府怕是要完蛋咯。】
我冷眼看著他們互咬。
將孃親緊緊護在身後。
孃親看著眼前這一幕。
眼中滿是震驚。
隨後化作深深的心寒。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壓低聲音。
“娘,別怕。”
“好戲才剛剛開始。”
6.
侯爺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雙眼通紅。
像一頭髮怒的野獸。
他猛地撲上前。
伸手去奪林芝手裡的金簪。
“賤人,我殺了你!”
“你敢汙衊當朝命官!”
林芝早有防備。
她就地一滾。
側身躲開侯爺的撲殺。
她揮舞著手裡的金簪。
像個瘋子一樣亂揮。
順勢用力一劃。
金簪鋒利的尖端劃破了侯爺的手背。
劃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滴落在青磚地面上。
侯爺吃痛。
捂著手背連連後退。
他疼得齜牙咧嘴。
林芝披頭散髮。
頭上的髮髻徹底散亂。
像個護食的惡鬼。
她死死盯著侯爺。
咬牙切齒。
“想殺人滅口?”
“沒門!”
“我活不成,你也別想好過!”
她突然轉過頭。
惡狠狠地看向我和孃親。
眼神里充滿了嫉妒和怨毒。
“還有你娘!”
“你以為侯爺為什麼要把她送去家廟?”
“你以為真的是因為那些偽造的信件?”
“你們太天真了!”
孃親猛地抬起頭。
臉色煞白。
嘴唇微微顫抖。
“你說什麼?”
林芝得意地大笑起來。
笑聲刺耳。
“你帶來的那些旺鋪、良田。”
“城東的米行,城南的布莊。”
“早就被侯爺偷偷變賣了!”
“拿去填了侯府的窟窿!”
“就連你屋裡那架紫檀木的屏風。”
“都被他送給了上峰!”
“要不是為了徹底吞掉你的嫁妝。”
“他怎麼會由著我捏造信件?”
“他巴不得你早點死!”
“你死了,那些東西就死無對證了!”
孃親身子一晃。
差點摔倒在地。
我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心中怒火翻湧。
原來如此。
連偽造信件,都是他們合謀的。
他們不僅要孃親的錢。
還要孃親的命。
族長氣得渾身發抖。
他拄著龍頭柺杖。
用力敲擊著地面。
發出“咚咚”的悶響。
“家門不幸!”
“家門不幸啊!”
他指著侯爺。
氣得大口喘氣。
連鬍子都在發抖。
“你......你身為侯府當家人。”
“竟做出這等男盜女娼之事!”
“謀奪正妻嫁妝,大淵律例不容!”
“縱容妾室放印子錢,更是死罪!”
“我宗族留不得你這種敗類!”
“免得連累我們全族跟著掉腦袋!”
侯爺顧不上手上的傷。
撲通一聲跪在族長面前。
死死抱住族長的腿。
“族長,您聽我解釋。”
“我也是為了侯府的未來啊!”
“朝中處處需要打點。”
“我不拿她的嫁妝,侯府早就撐不下去了!”
“我沒有辦法啊!”
族長一腳踹開他。
滿臉厭惡。
像看一堆垃圾。
“住口!”
“你利慾薰心,還敢狡辯!”
“從今日起,侯府的任何事,宗族不再插手!”
“你在族譜上的名字,我回去就劃掉!”
“你們自己去向皇上交代吧!”
族長轉過身。
連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對著身後的宗親揮手。
“我們走!”
他帶著宗族叔伯們。
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腳步匆忙,生怕沾染上晦氣。
侯爺連滾帶爬地追上去。
試圖挽留。
“族長!”
“各位叔伯!”
“別走啊!”
“求求你們幫幫我!”
“我可是侯爺啊!”
任憑他怎麼喊。
宗族的人走得乾乾淨淨。
連背影都消失在院門外。
正廳裡只剩下我們四個人。
還有一地的狼藉。
侯爺癱坐在地上。
看著空蕩蕩的院子。
眼神漸漸變得瘋狂。
他慢慢轉過頭。
死死盯著我和孃親。
眼底殺機畢露。
波斯貓從矮几上跳下來。
溜到我腳邊。
蹭了蹭我的裙襬。
【完了完了。】
【這老頭急眼了。】
【他要殺人滅口了。】
【連族長都跑了,沒人管你們了。】
【小丫頭,你還不快跑。】
我沒有動。
冷冷地看著侯爺。
看他還能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
侯爺緩緩站起身。
走向牆邊。
一把抽出了牆上掛著的寶劍。
7.
劍光森寒。
折射著門外的冷光。
侯爺提著劍。
劍尖拖在地上。
劃過青石板。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滋啦——滋啦——”
他一步步朝我們逼近。
雙眼佈滿血絲。
林芝癱坐在地上。
看著侯爺發瘋。
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遠處的桌子底下。
雙手抱頭。
捂著嘴不敢出聲。
侯爺面目猙獰。
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既然宗族不管。”
“那我就自己清理門戶!”
“只要你們死了。”
“今天的事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我就對外宣稱,偏院走水。”
“你們母女雙雙葬身火海!”
他舉起劍。
指向我的喉嚨。
劍尖還在微微顫抖。
孃親突然衝上前。
死死擋在我身前。
她張開雙臂。
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將我嚴嚴實實地護在背後。
“你衝我來!”
“放過穗宜!”
“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你連親生骨肉都要殺嗎!”
我一把抓住孃親的胳膊。
用力將她拉到身後。
我挺直脊背。
直面侯爺的劍鋒。
沒有絲毫退縮。
“你以為殺了我們,就能掩蓋你的罪行?”
“我既然敢把賬本拿出來。”
“你猜我有沒有留下後手?”
“你今天只要敢動我們一根汗毛。”
“明天一早,所有的證據就會出現在御史臺的案頭上。”
侯爺動作一頓。
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腳步也停了下來。
但我知道,這隻能拖延片刻。
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他眼底的殺意並沒有減退。
反而越來越濃。
“少拿話誆我!”
“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能有什麼後手!”
“去死吧!”
他雙手握住劍柄。
高高舉起。
狠狠朝我劈了下來。
孃親尖叫一聲。
閉上了眼睛。
想要替我擋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侯府的大門發出一聲震天巨響。
被人從外面強行撞開。
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轟然倒塌。
重重地砸在院子裡。
揚起漫天塵土。
地面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一隊身披重甲計程車兵衝了進來。
步伐整齊劃一。
鎧甲碰撞發出冰冷的金屬聲。
“嘩啦——嘩啦——”
他們迅速散開。
將正廳團團包圍。
刀槍林立。
寒光閃爍。
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侯爺舉著劍。
僵在原地。
劍刃停在半空中。
他錯愕地看著門外。
一個身穿黑色武官常服、腰佩長刀的將領大步走進來。
他身材魁梧。
面容冷峻。
右邊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眼神如刀般鋒利。
帶著久經沙場的殺氣。
他掃了一眼正廳裡的情況。
目光最後落在孃親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
無視舉著劍的侯爺。
直接單膝跪地。
雙手抱拳。
聲音洪亮如鍾。
“末將趙錚,參見大小姐!”
孃親猛地睜開眼。
看著眼前的人。
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趙副將......”
“你回來了......”
趙錚站起身。
冷冷看向舉著劍的侯爺。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拇指一彈。
長刀出鞘半寸。
露出一截刺骨的寒芒。
“侯爺好大的威風。”
“竟敢對我們將軍的女兒動刀!”
“你想怎麼死?”
侯爺嚇得手一抖。
寶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趙......趙將軍。”
“你不是在邊關鎮守嗎?”
“怎麼會帶兵擅闖我侯府?”
“這可是死罪啊!”
趙錚冷笑一聲。
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雙手高高舉起。
“聖旨到!”
“平陽侯接旨!”
侯爺雙腿一軟。
直接跪在地上。
林芝也從桌子底下爬出來。
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波斯貓躲在門檻後。
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
【這陣仗真大。】
【拿刀的男人好凶。】
【這老頭要倒大黴了。】
【活該,讓他不給我買魚乾。】
我扶著孃親。
靜靜地站在原地。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8.
趙錚緩緩展開聖旨。
聲音威嚴。
響徹整個侯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查原兵部尚書蘇定方,當年通敵叛國一案。”
“實乃遭人誣陷。”
“現已查明真相,主犯伏誅。”
“特賜平反,恢復蘇定方名譽。”
“追封護國公。”
“其女蘇瑩,恢復國公府嫡女身份。”
“欽此!”
孃親聽完最後一個字。
雙膝一軟。
重重地跪在地上。
她雙手捂住臉。
泣不成聲。
眼淚順著指縫流下。
“爹......”
“您終於沉冤昭雪了。”
“女兒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我蹲下身。
緊緊抱住孃親顫抖的肩膀。
眼眶也有些發熱。
這十年的屈辱和打壓。
終於在今天畫上了句號。
侯爺癱在地上。
面如死灰。
冷汗浸透了他後背的衣衫。
他張著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腦子裡一片空白。
趙錚收起聖旨。
走到孃親面前。
雙手將聖旨遞上。
“大小姐,請接旨。”
孃親顫抖著雙手。
恭敬地接過聖旨。
緊緊抱在懷裡。
像抱著稀世珍寶。
趙錚轉過身。
“鏘”的一聲。
拔出腰間長刀。
刀尖直指侯爺的咽喉。
“侯爺,聖旨宣完了。”
“現在,該算算我們的私賬了。”
侯爺渾身發抖。
像搗蒜一樣連連磕頭。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砸出血印。
“趙將軍,誤會。”
“都是誤會。”
“我對瑩兒一向敬重有加。”
“我從未虧待過她啊!”
趙錚冷笑。
刀尖往前送了一分。
刺破了侯爺脖子上的皮膚。
滲出一絲血跡。
“敬重?”
“敬重到縱容妾室給她下毒?”
“敬重到剋扣她的炭火和湯藥?”
“敬重到變賣她帶過來的嫁妝?”
“敬重到剛才要拿劍殺她?”
“你當我是瞎子嗎!”
趙錚猛地抬起腳。
一腳踹在侯爺的胸口。
將他踹翻在地。
侯爺慘叫一聲。
吐出一口鮮血。
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
趙錚厲聲大喝。
“來人!”
“把這寵妾滅妻、私放印子錢的畜生給我綁了!”
兩名如狼似虎計程車兵撲上去。
將侯爺按在地上。
用粗大的麻繩五花大綁。
勒得他喘不過氣。
林芝見狀。
嚇得尖叫起來。
拼命往後縮。
“不關我的事!”
“都是侯爺逼我的!”
“放過我吧,我什麼都招!”
趙錚冷冷掃了她一眼。
滿眼厭惡。
“把這個毒婦也綁了!”
“一起押送大理寺!”
士兵上前。
將林芝也捆了個結實。
侯爺拼命掙扎著。
轉頭看向孃親。
痛哭流涕。
“瑩兒,你替我求求情。”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
“我是穗宜的父親啊!”
“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死啊!”
“穗宜不能沒有父親啊!”
孃親拿著聖旨站起身。
擦乾臉上的眼淚。
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她看著侯爺。
像在看一堆噁心的垃圾。
“當年我父親落難。”
“你怕受牽連,立刻將我貶為平妻。”
“任由妾室欺辱我。”
“剋扣我的吃穿,連藥都不給我喝。”
“如今我父親平反。”
“你又想拿穗宜來打感情牌?”
“你配當父親嗎?”
孃親深吸一口氣。
轉頭看向門外。
“來人。”
“拿紙筆來。”
9.
士兵動作麻利。
很快取來筆墨紙硯。
整齊地擺在正廳的桌子上。
還貼心地磨好了墨。
孃親走到桌前。
她拿起毛筆。
飽蘸濃墨。
沒有絲毫猶豫。
在宣紙上寫下“休書”二字。
她寫得極快。
筆鋒凌厲。
手腕用力間,筆尖劃破了薄薄的宣紙。
力透紙背。
每一筆都帶著十年的屈辱與決絕。
寫明瞭侯爺的罪狀。
寫明瞭寵妾滅妻的事實。
寫完最後落款。
她將休書拿起來。
吹乾上面的墨跡。
走到侯爺面前。
將休書狠狠砸在他臉上。
“從今日起。”
“我蘇瑩與你,恩斷義絕。”
“我休了你!”
休書順著侯爺的臉滑落。
掉在地上。
白紙黑字,刺眼無比。
侯爺看著地上的字。
目眥欲裂。
他拼命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卻被身後計程車兵死死按在地上。
臉頰緊緊貼著冰冷的青磚。
“你敢休我?”
“自古只有夫休妻,哪有妻休夫!”
“你這是大逆不道!”
“我不認!我死也不認!”
孃親冷笑出聲。
“大淵律例。”
“女子若有大功或者家族顯赫。”
“夫家若有重大過錯,亦可休夫。”
“我現在是護國公府嫡女。”
“你一個私放印子錢的階下囚。”
“我憑什麼不能休你?”
“你不認也得認!”
侯爺啞口無言。
徹底癱軟在地。
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走上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侯爺。
“不僅要休夫。”
“我孃的嫁妝,你吞了多少。”
“就得連本帶利吐出來多少。”
“你書房裡那對前朝的青花瓷瓶。”
“林芝頭上戴的紅寶石頭面。”
“全都是我孃的陪嫁。”
“少一個銅板,我都讓你在牢裡多吃一天苦頭。”
侯爺咬死不認。
“那些早就當了!”
“錢都花光了!”
“你們這是明搶!”
趙錚在一旁冷笑一聲。
“侯爺放心。”
“大理寺已經拿著嫁妝單子核對過了。”
“所有屬於大小姐的鋪子、田產。”
“還有被你變賣、送人的古董字畫。”
“末將已經派人挨個抄回去了。”
“一分都不會少。”
侯爺閉上眼睛。
徹底絕望了。
林芝在一旁瘋狂掙扎。
“我的錢!”
“那是我的錢!”
“你們不能拿走!”
趙錚不耐煩地揮手。
“聒噪。”
“帶走!”
士兵押著侯爺和林芝。
像拖死狗一樣拖出正廳。
侯府的下人們跪了一地。
瑟瑟發抖。
連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被牽連進去。
趙錚走到孃親面前。
語氣恭敬。
“大小姐。”
“國公府已經重新修繕完畢。”
“請大小姐和小小姐回府。”
孃親點了點頭。
她環顧四周。
看著這個困了她十幾年的牢籠。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穗宜,我們走。”
“回家。”
我扶著孃親。
頭也不回地走下臺階。
穿過前院時。
之前送餿飯的管事嬤嬤跪在路邊。
她臉色慘白。
拼命磕頭。
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大小姐饒命!”
“老奴都是受了林姨娘的指使啊!”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徑直跨過門檻。
剛走到大門外。
腳邊傳來一聲細微的貓叫。
“喵。”
我低下頭。
那隻波斯貓正蹭著我的裙襬。
【侯府倒了。】
【我沒小魚乾吃了。】
【這小丫頭看著挺兇。】
【其實人還怪好的。】
【不知道她願不願意收留我。】
我看著它。
嘴角微微勾起。
我彎下腰。
捏住它的後頸皮。
將它拎了起來。
“走吧。”
“以後國公府的泔水,管夠。”
10.
一個月後。
京城菜市口。
囚車緩緩駛過長街。
木輪壓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圍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群情激憤。
“就是這狗官!”
“放印子錢逼死了我兄弟!”
一個大娘脫下腳上的破鞋。
狠狠砸在侯爺臉上。
爛菜葉、臭雞蛋如雨點般砸向囚車。
散發著陣陣惡臭。
侯爺和林芝披頭散髮。
戴著沉重的木枷鎖。
狼狽不堪。
臉上全是汙垢和血跡。
曾經高高在上的平陽侯。
如今像條喪家之犬。
他引以為傲的官威。
徹底碎成了泥。
連路邊的乞丐都敢朝他吐口水。
大理寺查明真相。
侯府私放印子錢,逼死數十條人命。
暗中侵吞罪臣家產。
數罪併罰。
皇上震怒。
侯爺被剝奪爵位。
沒收全部家產。
判處流放寧古塔,永不錄用。
林芝作為主犯之一。
同樣判處流放。
囚車裡,林芝還在瘋狂咒罵侯爺。
“都怪你這個廢物!”
“連個女人都拿捏不住!”
“要不是你貪心,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侯爺終於忍無可忍。
他猛地撞向林芝。
“毒婦!”
“要不是你貪得無厭,我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兩人在囚車裡扭打起來。
枷鎖撞擊,頭破血流。
惹得周圍百姓一陣鬨笑。
他們將在那苦寒之地,互相折磨。
度過悽慘的餘生。
國公府內。
陽光明媚。
院子裡種滿了紅梅。
花開得正盛。
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孃親穿著一身正紅色的錦緞衣裳。
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喝茶。
她臉色紅潤。
再也看不見當初的病態。
趙錚帶著舊部,將京城最好的大夫請來。
經過一個月的調理。
孃親的病已經徹底痊癒。
我坐在她對面。
手裡拿著厚厚的賬本。
仔細核對鋪子的進賬。
“城南的布莊換了老掌櫃。”
“這個月淨賺了五百兩。”
“城東的米行收回了所有欠款。”
“庫房存糧已經滿了。”
那些曾經被侯爺變賣的田契。
我也讓人一寸寸收了回來。
不僅如此,我還新盤下了兩家錢莊。
屬於護國公府的榮光。
正在一點點重塑。
拿回嫁妝後。
我重新整頓了所有的鋪子。
換了掌櫃,清了舊賬。
生意蒸蒸日上。
這個月的利潤翻了三倍。
波斯貓趴在石桌上。
慵懶地曬著太陽。
面前擺著一整盤新鮮的小魚乾。
它吃得津津有味。
【還是國公府的伙食好。】
【以前在侯府,那毒婦心情不好就踹我。】
【連個完整的魚頭都吃不上。】
【現在天天吃魚腹肉。】
【這日子,舒坦。】
我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它舒服地打了個呼嚕。
翻了個身繼續吃。
孃親放下茶杯。
看著我。
眼中滿是溫柔。
“穗宜。”
“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合上賬本。
看著院子裡的紅梅。
“沒什麼打算。”
“守著娘。”
“守著國公府。”
“賺很多很多的錢。”
我轉過頭。
對著孃親笑了笑。
“這世上,沒有人能再欺負我們。”
孃親笑著點頭。
“好。”
“娘陪著你。”
微風吹過。
紅梅飄落。
落在石桌上。
波斯貓翻了個身。
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四腳朝天地伸了個懶腰。
尾巴輕輕敲打著桌面。
發出滿意的呼嚕聲。
【這丫頭說得對。】
【有錢有閒,沒有渣男。】
【這才是貓生巔峰啊。】
我端起茶杯。
輕抿了一口。
茶香嫋嫋。
苦盡甘來。
陽光灑在青石板上。
暖洋洋的。
我看著滿院的春色。
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餘生漫長,我們且慢慢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