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談千萬大單,老公帶小青梅母子登堂入室,我直接讓他凈身出戶_第2章 2
第2章 2
5.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默的笑聲先到了。
接著是浩浩喊“叔叔”的童聲,還有蘇曼軟軟地應和。
他們停在門口。
笑音效卡住了。
走廊裡安靜了三秒。
“林晚!”陳默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幹什麼?”
我握著離婚協議,從沙發上站起來。
門外,陳默的行李、蘇曼的行李箱、浩浩的玩具和繪本,橫七豎八堆滿樓道。
那個死貴的限量版手辦,孤零零躺在垃圾袋旁邊。
“開門!”
陳默砸門。
“你把門開開!”
我走過去,拉開門。
陳默的臉漲得通紅,看見我手裡的檔案,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離婚協議。”
我遞過去。
他下意識接住,低頭看。
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
浩浩被嚇哭,蘇曼蹲下去哄他。
陳默就著暗光,看清了協議上的字。
“你瘋了?”
他猛地把協議拍在牆上。
“淨身出戶?公司股份全部歸你?林晚你腦子進水了?”
蘇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嫂子,都是我的錯,我這就帶浩浩走,你別跟阿默離婚。”
她說著去拉行李箱。
陳默一把拽住她手腕。
“走什麼走?該走的人不是你!”
他盯著我。
“林晚,咱們八年的感情,你就因為這點小事要跟我離?”
“小事?”
我把手機亮出來。
螢幕上是他朋友圈那張親子照片。
“當爸爸的感覺?陳默,你對著別人的兒子感慨當爸爸,你想過我嗎?”
蘇曼的哭聲頓了一下。
陳默皺眉:“那只是帶孩子出去玩,隨口發的,你怎麼這麼敏感?”
“我敏感?”
我又翻出一張照片。
是他和蘇曼在廚房,蘇曼抬手給他擦汗。
“這也叫隨口?”
陳默說不出話。
蘇曼急了,拉著浩浩撲過來。
“嫂子,我跟阿默真的沒什麼。我就是看他一個人辛苦,幫把手。”
“你幫他,幫他花我的錢?”
我看向她脖子上的項鍊。
還有她腳上那雙幾千塊的鞋。
“他給你買了多少東西,要不要我一樣一樣對賬?”
蘇曼啞了。
浩浩忽然朝我吐口水。
“壞女人!你欺負媽媽!”
口水掛在我袖口上。
陳默看見了,沒說話。
蘇曼裝模作樣打浩浩:“不準對嫂子這樣!”
我把袖子上的口水擦掉。
“三天前我給過你機會。你不但沒搬,還住進我的書房,把我家改成了兒童房。蘇曼,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蘇曼咬住嘴唇不說話。
陳默上來拉我胳膊。
“有什麼事咱們回家說。”
“這裡就是我家。”
陳默的手僵在半空。
“你把行李扔出去,換門鎖,還把離婚協議甩我臉上,林晚,你這是要逼死我?”
我抬頭看著他。
“陳默,我問你。三年前公司快破產,我抵押這套房的時候,你說過什麼?”
他眼神閃了閃。
“我說什麼了?”
“你說,以後一定加倍對我好。”
樓道里安靜下來。
“你對我好,就是把別的女人帶進我的房子,花我的錢,住我的書房?”
蘇曼往後縮了一步。
陳默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下來。
“林晚,曼曼確實只是暫住,我承認我沒跟你商量,是我不對。你給我幾天時間,我給她找房子。”
“我要離。”
“林晚!”
陳默吼出來。
“你跟了我八年,我現在好歹是個總裁了,你別鬧得大家都難看行不行?”
對面鄰居開了條門縫,探頭出來看。
陳默壓低聲音。
“你先進來,咱們好好談。”
“談可以。”
我舉起手機。
“我已經報警了,你非法侵入他人住宅。”
陳默臉色猛地變了。
“林晚你至於嗎?這是我......”他頓了頓,“這是你家。”
“你心裡清楚,這不是你家。”
樓下傳來警笛聲。
蘇曼慌亂地抓著陳默袖子。
“阿默,我走,我現在就走。”
她拖著行李箱往電梯走。
浩浩在後面哭著追。
陳默看看我,又看看蘇曼。
他站在原地,兩條腿像釘住了。
警察上來了。
簡單瞭解情況後,讓我出示房產證和身份證。
我全部準備好了。
“你跟我來派出所一趟。”
陳默被警察帶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憤怒,有不甘。
還有一絲我沒見過的恐懼。
警車開走後,樓道安靜下來。
我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裡還攥著離婚協議。
上面的字被我的汗浸溼了一角。
手機響了。
是張萌。
“我看到你發朋友圈了,你真報警了?”
“嗯。”
“陳默被帶走了?”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晚,你終於硬氣了一回。”
我沒忍住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張萌,我把他趕走了。”
“你做得對。”
我吸了吸鼻子。
“明天陪我去律所吧。”
“好。”
掛掉電話,我低頭看著離婚協議。
上面寫滿了我這八年的付出和委屈。
也寫滿了陳默的貪婪和背叛。
我爸發來微信:“晚晚,家裡餃子還有,明天爸給你送去。”
我想了想,回他:“好。”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6.
第二天醒來,廚房空蕩蕩的。
以前這個點,陳默已經在餐桌前等早飯了。
我熬了粥,只盛了一碗。
坐到餐桌前,手機震個不停。
公司群裡炸了。
蘇曼昨晚在公司大群發了一段話。
大意是說我心胸狹隘,容不下她們孤兒寡母。
還說陳默從頭到尾都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
群裡兩百多號人,有人@我,有人站蘇曼,有人說風涼話。
張雯第一個跳出來。
“蘇曼你入職一個月,業績掛零,天天跟老闆同進同出,你哪來的臉說晚姐?”
蘇曼回了個委屈的表情。
“我只是實話實說,不想看阿默被欺負。”
阿默。
全公司都看到了。
群裡安靜了幾秒,忽然湧出更多留言。
“蘇曼跟老闆什麼關係啊,叫這麼親。”
“還用問嗎?老闆娘都住進老闆家了。”
“聽說晚姐把她們趕出來了,報警抓的。”
“啊?這麼狠?”
我翻著這些留言,慢慢喝完粥。
然後發了一條訊息。
“蘇曼入職以來,所有報銷單據我都存了檔。公司的錢怎麼花的,我需要一個交代。”
群裡瞬間安靜。
蘇曼沒再回復。
張雯發私信給我:“晚姐你查到什麼了?”
“查了再說。”
吃完飯我去律所。
李律師已經把初步資料整理好了。
“你老公名下有三張信用卡,近半年透支總額超過六十萬。其中二十三萬用於購置珠寶和奢侈品,收款地址是蘇曼的住處。”
他把流水單推過來。
“另外,他上個月從公司賬戶轉了三十五萬到個人賬戶。用途寫的是“業務借款”,但三個月沒還。”
“這算挪用公款嗎?”
“算。但金額不大,夠不上刑事。不過可以加進離婚訴訟裡,作為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
我點點頭。
李律師又拿出一張表。
“這是你爸提供的轉賬流水。三十萬啟動資金,打入的是你老公個人賬戶。加上你抵押貸款的八十萬,你在公司實際出資遠超他的持股比例。”
“能拿回公司嗎?”
“不能直接拿回。但可以發起股東知情權訴訟,要求查全部賬目。查出問題後,你作為大額出資人可以申請變更股權結構。”
“要多久?”
“快的話三個月。”
我等不了三個月。
陳默現在有蘇曼慫恿,隨時可能轉移資產。
“能不能先申請財產保全?”
李律師推了推眼鏡。
“有證據就可以。你回去把你名下所有賬戶、房產、車輛資訊整理給我。另外,想辦法拿到公司最近的財務報表,哪怕是不完整的。”
我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
工位上,張雯偷偷塞給我一個隨身碟。
“這是財務小周偷偷複製的。她說最近三個月,陳總頻繁讓財務做“費用調整”,她不太放心。”
U盤裡是三個月的流水。
我一眼就看出問題。
過去三個月,公司賬面有七筆大額支出。
“市場拓展”“品牌推廣”“業務招待”,每筆都在五到十萬。
收款方全是同一家廣告公司。
公司名很眼熟。
我上網一查,法人是蘇曼前夫。
我截了圖,發給李律師。
“這算不算關聯交易?”
“算。如果這筆錢最終流回了蘇曼賬戶,就是轉移資產。”
“怎麼證明?”
“查她前夫的公司賬戶。我去申請調查令。”
窗外天快黑了。
我收好隨身碟準備走,剛站起來就看見陳默推門進來。
他應該是剛從派出所出來。
衣服皺巴巴的,領口歪著,眼底一片青黑。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林晚,你聽我說。”
他壓低聲音。
“蘇曼的事我可以解釋,但你別查公司賬行不行?有什麼事咱們私下解決。”
“你怕什麼?”
“我沒怕。”
他眼神閃躲。
“我就是覺得,公司是我們一起打下來的,不該鬧到外人面前。”
“陳默。”
我盯著他。
“三年前我抵押房子救公司的時候,你說過公司是我們兩個人的。現在我查查自己的公司,你攔我?”
他嘴唇動了動。
“林晚,你別鬧了行嗎?曼曼已經被你趕走了,你還想怎樣?”
“我想怎樣?”
我把隨身碟亮出來。
“我想知道那三十五萬去了哪。”
陳默的臉瞬間白了。
他伸手要搶隨身碟。
我後退一步。
“晚了,我已經發給律師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辦公區的人偷偷往這邊看。
陳默壓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晚,你別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勸我媽別讓你籤那份保證書。”
陳默的臉徹底僵了。
我轉身走出公司。
電梯門合上那一刻,我手機響了。
是張萌。
“蘇曼前夫的公司賬戶被凍結了。”
“這麼快?”
“李律師動作利落。而且你猜怎麼著?那筆三十五萬到賬當天,就轉進了蘇曼的個人賬戶。”
我靠著電梯壁,深吸了一口氣。
三十五萬。
夠買好幾條項鍊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外面下著小雨。
我撐開傘,走進雨裡。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陳默發來的微信。
“林晚,咱們八年的感情,你真要這麼絕?”
我沒回。
又一條彈出來。
“蘇曼前夫的公司是我介紹了業務,但錢我沒拿一分,都給她了。她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你也是女人,就不能體諒體諒?”
我停下來。
站在雨裡回了一句。
“她的不容易,憑什麼要我買單?”
發完,拉黑。
7.
接下來一週,我住進了律所。
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走。
李律師從蘇曼前夫公司的流水裡,又挖出四筆關聯轉賬。
總額一百一十萬。
收款方全是蘇曼名下銀行卡。
陳默用“業務招待”“員工培訓”“裝置採購”各種名目,把錢從公司轉出去。
轉給蘇曼前夫的空殼公司。
再轉進蘇曼口袋。
至於陳默自己有沒有分錢。
李律師說:“肯定分了,但他用的是現金。光轉賬記錄不夠。”
“那怎麼辦?”
“繼續查。他名下還有幾張信用卡,還款記錄可能會暴露資金來源。”
正說著,張雯打來電話。
“晚姐,你快看公司群。”
我點開群。
蘇曼發了一條長語音。
我點開聽。
聲音帶著哭腔。
“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靠關係進公司,但我想說,我對陳總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只是一個離了婚帶著孩子的女人,想找份工作活下去。如果我的存在傷害了誰,我道歉。但請不要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底下有人安慰她,有人說她委屈。
張雯在群裡發了一句:“蘇曼,你前夫的公司收了公司一百多萬,你知道嗎?”
群聊炸了。
蘇曼秒回:“我不知道!”
張雯:“那你名下銀行卡里多出來的錢,你也不知道?”
蘇曼不回覆了。
過了十幾分鍾,陳默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關於公司賬目,我會在明天早會上給全員一個交代。”
張雯私信我:“他明天要開早會。”
“幾點?”
“九點。”
“我去。”
第二天我八點五十到公司。
前臺看見我,愣了一下。
“晚姐......”
“早。”
我刷卡進辦公區。
所有人都在。
陳默站在會議室最前面,西裝革履,但眼底熬得通紅。
蘇曼坐在第一排,低著頭。
陳默看見我進來,眼神閃了閃。
“林晚,你來了。”
“我來聽聽。”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
陳默清了清嗓子。
“最近公司出了些財務上的問題,我想跟大家澄清一下。”
他開啟投影。
“確實有幾筆支出流向了我朋友的公司,但那是業務合作,有正規合同。”
“至於蘇曼個人的賬戶,那筆錢是她的離職補償和專案分紅。”
我打斷他。
“她入職一個月,哪來的專案分紅?”
會議室安靜了。
陳默的額頭沁出汗珠。
“她之前以兼職身份為公司做過諮詢服務。”
“什麼諮詢?”
陳默說不出話。
蘇曼忽然站起來。
“陳總,你別替我扛了。”
她紅著眼睛看向我。
“林晚姐,對不起。那幾筆錢是我求陳總轉的。我前夫欠債,追債的人堵到我家門口,我實在沒辦法才求他幫忙。”
“所以你就用公司的錢幫他還債?”
蘇曼眼淚掉下來。
“我知道錯了。錢我一定會還,我賣房子賣車也還。”
會議室裡有人同情她。
有人小聲議論。
我站起來。
“還?”
我翻開手機備忘錄。
“過去一年,你前夫的空殼公司從尋創一共收到一百一十萬。這筆錢,我查過你前夫的徵信,他名下一套房都沒了,車也早賣了。你拿什麼還?”
蘇曼的臉白了。
“我......我會想辦法的。”
“你想辦法,還是陳默替你想辦法?”
我看向陳默。
“這錢到底是你借給她的,還是你們一起從公司拿的?”
陳默嘴唇發抖。
會議室鴉雀無聲。
“蘇曼,你實話實說。”
蘇曼低下頭,肩膀抖了兩下。
我沒再看她。
“這筆錢,我已經報案了。”
蘇曼猛地抬頭。
“什麼?”
“公司資金被挪用是刑事犯罪,我已經向經偵提交了材料。”
陳默的臉徹底青了。
“林晚!”
他幾步衝過來,抓住我胳膊。
“你瘋了?你報警抓我?”
“我抓的是挪用公款的人。誰挪的,誰負責。”
“那公司怎麼辦?公司倒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甩開他的手。
“公司是我陪著你從地下室做起來的。你把它掏空的時候,想過公司怎麼辦嗎?”
陳默鬆開了手。
他往後退了兩步,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蘇曼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張雯走到我身邊,低聲問。
“晚姐,你真報案了?”
“嗯。”
“那陳默......”
“他沒坐牢的命。但公章、網銀、法人章,全被凍結了。他動不了公司的錢。”
張雯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陳默還坐在地上,蘇曼站在他旁邊手足無措。
曾經的會議室,被我倆吵過架、拍過桌子、熬過通宵。
以後再也回不去了。
手機震了一下。
李律師發來訊息。
“賬戶凍結成功了。新公司註冊也下來了,營業執照我發你微信。”
我走出公司大門。
外面陽光很好。
新公司的名字叫“一粟”。
一粒粟中藏世界。
新的開始。
8.
新公司的辦公室很小。
六十平,隔成兩個區。
外面放工位,裡面是我的辦公室。
張雯帶了三個人過來。
加上我,一共五個。
“窮是窮了點,但咱們有專案。”張雯把電腦接好,“晚姐,客戶那邊怎麼說?”
“合同已經發過去了,等他們法務稽核。”
我開啟電腦,盯著郵箱。
三天沒動靜。
第四天,客戶法務終於回了郵件。
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見。
我跟團隊熬了兩天兩夜,一條條改。
改完發過去,又等了兩天。
客戶那邊終於來了電話。
“林總,合同沒問題了。約定明天上午籤,可以嗎?”
“可以。”
掛掉電話,我靠在椅背上。
電腦右下角彈出新聞推送。
“尋創科技陷入財務危機,多名高管離職。”
我點了進去。
文章說尋創賬目被凍結,員工大量流失。
陳默接受採訪時說,是“家庭矛盾導致經營受阻”。
下面評論一邊倒地罵他。
我關掉頁面。
張雯推門進來。
“晚姐,你看到新聞了嗎?”
“看到了。”
“陳默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你,說是因為你鬧離婚才害得公司運轉困難。”
“隨便他說。”
張雯還想說什麼,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什麼?蘇曼在微博發小作文了?”
她點開微博,遞給我。
蘇曼發了長文,配圖是浩浩在醫院打針的照片。
大意是說自己一個單親媽媽,被原配趕出家門,還被誣陷挪用公款,走投無路之下只好帶孩子住地下室。
最後說了一句:“我能挺過去,為了浩浩。”
評論區幾千條留言。
有同情她的,有罵我的。
還有人扒出了我的名字和公司資訊。
張雯氣得手抖。
“她這是故意的!”
我看完那篇小作文。
文筆挺好,錯別字都沒有。
“寫了多久?”
“什麼?”
“這篇東西,不像臨時寫的。她準備了至少一週。”
張雯愣住。
“那怎麼辦?要回應嗎?”
“不回應。”
我關掉頁面。
“客戶明天就要籤合同了。這時候上熱搜,只會讓客戶覺得咱們公司不成熟。”
張雯咬了咬牙。
“那就讓她這麼潑髒水?”
“她潑她的。”
我開啟合同終稿。
“我談我的。”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到了客戶公司樓下。
副總親自出來接。
“林總,你們的新公司就幾個人,能接得住這個專案嗎?”
“能。”
我把團隊履歷和分工表遞過去。
“我們人少,但每個人都是精兵強將。你看到的合同,是我們五天五夜改出來的。”
副總翻了翻,點頭。
“行,我相信你。籤吧。”
簽字那一刻,我的手有點抖。
三千萬。
從追這個客戶開始,到今天籤正式合同。
兩年零四個月。
走出客戶公司大門,我站在臺階上。
手機響了。
張萌打來的。
“簽了?”
“簽了。”
“你哭什麼?”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溼了。
“我沒哭。”
“得了吧你。晚上我請你吃飯,叫上張雯。”
“好。”
掛了電話,我翻到相簿裡那張照片。
三年前,尋創第一次拿到百萬級訂單那天。
陳默摟著我,在寫字樓門口拍的。
那時候我們笑得那麼開心。
我刪了那張照片。
然後給李律師發了條訊息。
“合同簽了。離婚訴訟的材料,什麼時候能提交?”
“下週一。”
“好。”
我收起手機,攔了輛計程車。
車窗外陽光把樹影拉得很長。
新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張雯他們在等我回去。
9.
週一上午,我正式提交了離婚訴訟。
訴訟請求包括:離婚、分割夫妻共同財產、返還挪用款項、確認淨身出戶保證書效力。
李律師說,陳默收到傳票的那天,給他打了電話。
“他什麼反應?”
“先是罵,罵完又求,說願意私下談。我說不接受私下調解。”
我點點頭。
下午,張雯急匆匆跑進辦公室。
“晚姐,尋創那邊來訊息了。”
“什麼訊息?”
“他們說,要起訴你。”
我愣了一下。
“起訴我什麼?”
“競業限制。當初你離職的時候,陳默以公司名義發了封郵件,說你違反了競業協議。”
我翻了翻郵件記錄。
確實有一封。
傳送時間是我提交離職那天下午。
陳默發給我,抄送人事部。
“林晚你離職後三年內,不得從事與原公司相同或相似業務。”
但我從來沒簽過競業協議。
我入職尋創的時候,壓根沒有勞動合同這種東西。
張雯急得轉圈。
“他這是故意噁心你,就算贏不了也能拖你一段時間。”
“讓他告。”
“啊?”
“讓他告。我正好把那條蘇曼挪用公款的事完整挖出來。”
張雯一拍桌子。
“行!那就跟他打!”
週四,我收到了法院傳票。
尋創起訴我違反競業限制,索賠兩百萬。
我讓李律師準備反訴材料。
反訴理由:非法侵佔婚前財產、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偽造商業合同。
傳票送達那天,陳默給我打了電話。
我沒存他號碼,但一眼認出來了。
接起來,他沒說話。
我聽到了呼吸聲。
還有背景裡浩浩在喊“爸爸”。
他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把電話掛了。
晚上,我爸來我新租的房子看我。
他帶了一飯盒餃子,韭菜雞蛋餡的。
“你媽以前最愛包這個。”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吃。
“晚晚,爸看了新聞。”
“嗯。”
“那個蘇曼,網上好多人罵她。”
“那是她自找的。”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
“你從小要強,什麼事都自己扛。當年你媽讓你籤婚前協議你不願意,說傷感情。現在呢?”
我筷子頓了一下。
“現在知道了。”
“知道就行。”
我爸站起來,拍了拍我肩膀。
“你媽走得早,沒能親眼看你過上好日子。但她在天上看呢。你過得好,她放心。”
我鼻子一酸。
“爸。”
“嗯?”
“等這場官司打完,我接你過來住。”
我爸擺了擺手。
“我住得慣老房子。你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他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
樓下的路燈很亮。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張萌發來的截圖。
尋創官網上貼了一封公開信。
陳默親筆寫的。
大意是公司因創始人林晚“惡意離職並帶走核心客戶資源”,導致經營困境。他作為法定代表人,會依法追究林晚的法律責任,維護公司和員工權益。
評論區一片叫好。
有人誇陳默硬氣,有人說我活該。
張萌說:“他寫得真好,連標點符號都用得那麼正義凜然。”
我沒忍住笑了。
“你那邊的證據整理好了嗎?”
“好了。蘇曼挪用的一百一十萬,每一筆都有完整流水。她前夫認了,說錢都給了蘇曼。”
“好。”
我關上手機。
陳默今天發公開信,明天可能就發律師函。
他已經慌了。
一個人慌起來,才會把底牌全亮出來。
而他亮出來的底牌,每一張都在自掘墳墓。
10.
開庭那天,我穿了件白襯衫。
陳默坐在被告席上,瘦了一大圈。
他沒看我。
蘇曼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低著頭。
法官先審離婚。
我把證據一樣樣遞上去:購房合同、抵押貸款流水、父母轉賬記錄、淨身出戶保證書、公司賬目、蘇曼的銀行流水。
陳默的律師試圖反駁。
“保證書是夫妻間的情感承諾,不具有法律強制力。”
李律師站起來。
“這份保證書不僅有陳默本人簽名、手印,還有林晚母親作為見證人的簽名。關鍵內容明確:創業啟動資金由林晚父母全額出資。陳默先生作為受贈方,承諾以“不變心、不背叛”作為對價。這是附條件的贈與契約。”
法官看了保證書原件。
“被告,這份檔案是你本人籤的嗎?”
陳默沉默了幾秒。
“......是。”
“你認可內容真實性?”
“認可。”
蘇曼在後面捂住臉。
第二場是挪用公款案。
蘇曼前夫作為證人,當庭承認那一百一十萬轉入了蘇曼賬戶。
“是她讓我開的空殼公司,她說有個老闆願意給錢。”
“你知道錢的來源嗎?”
“知道。她說那個老闆好騙。”
法庭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蘇曼站起來想走,被法警攔住。
她臉色慘白。
陳默坐在被告席上,一動不動。
判決當天,陽光很好。
我拿到判決書的時候,手有點抖。
准予離婚。
公司股權歸林晚。
婚前房產歸林晚。
陳默名下銀行存款、車輛歸林晚。
陳默需返還挪用資金一百一十萬。
駁回尋創科技對林晚的競業索賠。
法官念完後,看了陳默一眼。
“你有異議可以上訴。”
陳默沒說話。
他站起來,慢慢走到我面前。
“林晚。”
我沒抬頭。
“你贏了。”
他把判決書攥得皺巴巴的。
“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
我看著他。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陳默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曼已經被法警帶走了。
旁聽席上只剩下我爸和張萌、張雯。
我走過去。
我爸拍了拍我肩膀。
“回家吧。”
“嗯。”
走出法院大門,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張萌勾住我肩膀。
“走,吃頓好的。”
張雯在後面喊:“我請客!慶祝咱們一粟科技正式成立!”
我笑了。
手機震了一下。
客戶發來訊息:專案第一批驗收透過,尾款已付。
我看了眼餘額。
夠買一套小房子了。
夠給團隊發一年工資了。
也夠給我爸換一臺好點的按摩椅了。
回到新辦公室,張雯他們已經訂好了火鍋。
張萌問我。
“以後還結婚嗎?”
我想了想。
“再看吧。”
“你還信男人?”
“我信我自己。”
張萌舉起可樂。
“行,那就敬你自己。”
我也舉起來。
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天色暗下來,辦公室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我坐在工位上,重新開啟電腦。
桌面資料夾裡,是一個個新專案。
這一次,甲方是我自己。
再也沒有人能從我手裡拿走任何東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