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我窮酸?我撕了你頂層餐廳免租合同_第2章 4商場保安隊長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第2章
4
商場保安隊長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他平時沒少收沈曼店裡的免費餐券和高階菸酒,早就成了這家頂層餐廳的專屬看門狗。
他帶著四個手下粗暴地推開圍觀的人群,大步走到沈曼面前。
“沈老闆,怎麼回事?”
保安隊長滿臉堆笑,腰背微微佝僂著,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諂媚。
“誰這麼不長眼,敢在您的地盤上鬧事?”
他完全無視了半跪在地上、滿手是血的我,也無視了那雙被踩得撕裂的帆布鞋。
沈曼見靠山來了,立刻換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嘴臉。
她指著我手裡捧著的碎玉,倒打一耙。
“劉隊長,你來得正好。”
“這個不知從哪混進來的撈女,跑到我店裡偷了我們風水擺件上的翡翠。”
“被我當場抓獲,她不僅不承認,還把贓物摔碎了想碰瓷!”
她捂著胸口,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你們國金中心的安保是怎麼做的?這種危險分子也能放進來?”
劉隊長一聽,立刻心領神會。
他根本不需要核實監控,也不需要詢問事情的經過。
沈曼的話,在這裡就是規矩。
“沈老闆息怒,是我們工作的失職。”
劉隊長轉過身,臉上的諂媚瞬間變成了凶神惡煞。
他拔出腰間的對講機,指著我大吼一聲。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偷東西的賊給我拿下!”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
他們沒有用手拉我,而是直接舉起了手裡那種半月形的金屬防暴叉。
“咔噠”一聲。
冰冷的金屬叉頭死死地卡住了我的脖子。
另一把防暴叉則壓在了我的背上。
巨大的力量從上方傳來,將我整個人重重地按壓在大理石地面上。
我的臉頰貼著冰冷的水漬,碎裂的木盒殘渣扎進了我的下巴。
脖子上的金屬叉收緊,壓迫著氣管。
我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肺部像是被抽乾了空氣,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眼眶因為缺氧而憋得通紅。
但我死死地咬著牙,雙手依然緊緊護著那三塊碎玉。
沒有發出一聲求饒。
“還挺硬氣。”
劉隊長冷笑一聲,走過來用穿著硬底皮鞋的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在國金中心偷東西,你算是活膩了。”
沈曼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終於找回了她那虛偽的優越感。
“既然你這麼喜歡跪,就在這跪到我消氣為止。”
她得意洋洋地環顧四周,享受著圍觀群眾敬畏的目光。
“這就是得罪我沈曼的下場。”
就在這時,我掉在不遠處的那個螢幕碎裂的舊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嘈雜的中庭裡顯得突兀。
螢幕亮起,上面閃爍著三個字:顧權熙。
那是他回撥過來的電話。
沈曼順著聲音看過去,目光落在了那個碎裂的螢幕上。
她嗤笑了一聲。
“還演呢?還顧權熙呢。”
她走過去,抬起那隻踩碎了木盒的高跟鞋。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在這棟樓裡,你叫誰的名字都沒用。”
鞋跟狠狠地踩在了手機螢幕上。
“砰。”
本就碎裂的螢幕徹底爆開,黑色的液晶漏了出來。
電話被強行結束通話。
鈴聲戛然而止。
“給我把她鎖死在這裡,等警察來之前,誰也不準讓她起來。”
沈曼對保安隊長下達了最後的指令,轉身準備帶著她的網紅閨蜜們回餐廳慶祝。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
商場中庭正上方,那部只有運通百夫長黑金卡級別才能使用的專屬VIP觀光電梯。
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警報聲。
那是電梯在非正常狀態下被強制啟動的緊急提示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報聲嚇了一跳,紛紛抬起頭。
透明的玻璃電梯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從頂層直降而下。
“轟”的一聲悶響。
電梯在一樓中庭停住。
門還沒有完全開啟,就被一雙穿著高定皮鞋的腳從裡面暴力踹開。
5
玻璃門向兩側猛地彈開,撞擊在金屬門框上發出劇烈的震顫聲。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電梯裡狂奔而出。
顧權熙。
國金中心那位永遠西裝革履、喜怒不形於色的鐵腕總裁。
此刻連西裝外套都沒穿,只穿著一件被汗水溼透的白色襯衫。
他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頭髮凌亂,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在他身後,十幾個商場的高管團隊像一群被狼攆著的羊,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跟著衝了出來。
整個中庭瞬間鴉雀無聲。
圍觀的群眾不自覺地往後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顧權熙焦灼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視,像要噴出火來。
當他的視線落在那兩把防暴叉下、被死死按在水窪裡的我時。
他因狂奔而蒼白的臉,此刻更是血色盡失。
我看到他瞳孔一縮,呼吸都停了。
沈曼並沒有察覺到顧權熙眼底的恐懼。
她看到這位商場最高掌權者親自出現,以為是來視察工作的。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巴結機會。
她立刻換上了一副甜膩到發齁的笑容,扭著腰肢迎了上去。
“顧總,您怎麼親自下來了?”
她故意把聲音夾得很細,試圖展現自己作為頂層餐廳老闆的優雅。
“這裡有個神經病撈女鬧事,還偷東西,我正讓保安......”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顧權熙就像是看到了一袋擋路的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他猛地一揮手,動作極其粗暴地將沈曼推開。
“滾開。”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暴怒。
沈曼根本沒防備,穿著十釐米的高跟鞋站立不穩。
她尖叫一聲,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旁邊的水窪裡,名貴的真絲裙襬瞬間被泥水浸透。
全場死寂。
那幾個網紅閨蜜嚇得捂住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所有人震驚到麻木的目光中。
平時高高在上、連市長來視察都只是微微點頭的顧權熙。
直接衝到了那兩個按著我的保安面前。
“砰!砰!”
他毫不猶豫地飛起兩腳,將那兩個手持防暴叉的保安踹得倒飛出去三米遠。
金屬叉頭終於從我的脖子上移開。
新鮮的空氣猛地灌入肺部,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混合著血水往下掉。
顧權熙沒有理會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保安。
他雙膝一軟。
就在這人流密集、無數鏡頭對準的商場中庭。
直挺挺地、半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顫抖著手,從褲兜裡掏出一塊純白的真絲手帕。
想要去擦拭我臉上和手上的血跡。
但他那雙簽過百億合同的手,此刻卻抖得連手帕都拿不穩。
“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深深的恐懼和自責。
我沒有接那塊手帕。
我依然保持著半跪的姿勢,雙手死死地護著那三塊碎裂的翡翠。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爺爺一手培養出來的職業經理人。
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讓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破裂。
“你晚了七分鐘,顧權熙。”
我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憤怒,只有陳述事實的冰冷。
但就是這七個字。
讓顧權熙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彷彿被抽了一記無形的鞭子。
他低下了頭,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上。
冷汗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水窪裡,砸出一圈圈漣漪。
“對不起,董事長。”
他顫聲彙報,聲音在空曠的中庭裡迴盪。
“高架橋發生連環追尾,車堵死了。”
“我跑了三公里過來的。”
“安保部全員已被停職,後續處理聽憑您的吩咐。”
“董事長”三個字一齣。
整個商場中庭瞬間萬籟俱寂。
隨後,是一陣倒吸涼氣的恐怖聲浪。
那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保安隊長,此刻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褲襠裡洇出了一片可疑的水漬。
6
“董......董事長?”
沈曼從泥水裡掙扎著爬起來,精緻的妝容花了一半,像個滑稽的小丑。
她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半跪在地上的顧權熙,又看了看一身破爛的我。
“顧總,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的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帶著一種瘋狂的自欺欺人。
“她就是個連三十塊錢糕點都吃不起的撈女啊!”
“她身上這破衣服連牌子都沒有,她怎麼可能是董事長!”
顧權熙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他慢慢從地上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轉過身面對沈曼時,已經恢復了那個冷酷無情的國金CEO本色。
他從身後那個同樣氣喘吁吁的助理手中接過一份藍色的資料夾。
“沈曼。”
顧權熙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你名下那家‘星空法餐’的免租合同,是由林氏集團全資贊助的扶持專案。”
“這份合同的最終解釋權和一票否決權,都在林氏財閥唯一繼承人,也就是我們董事長林夏小姐的手裡。”
他將檔案舉到沈曼面前,冷冷地看著她那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
“現在,贊助取消。”
顧權熙雙手捏住那份象徵著沈曼身份地位和搖錢樹的合同。
“嘶啦——”
當著所有圍觀群眾的面,當著那些正在直播的網紅鏡頭的面。
他將那份合同撕成了兩半。
接著是四半,八半。
直到撕成細碎的紙屑。
他猛地將紙屑甩在沈曼的臉上。
白色的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了她沾滿泥水的頭髮和肩膀上。
“即刻起,封鎖B座頂層餐廳。”
顧權熙對著身後的高管團隊下達指令,聲音擲地有聲。
“法務部介入,清點餐廳所有資產,核查賬目。”
“安保部換防,沈曼及其所有員工,終身禁入國金中心及林氏旗下任何產業。”
高管們齊刷刷地低頭應諾,立刻拿出手機開始執行。
沈曼徹底崩潰了。
她引以為傲的畢生心血,她用來維持虛假名媛身份的資本。
在顧權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裡,灰飛煙滅。
不僅如此,單方面違約還要面臨天價的違約金,足以讓她傾家蕩產。
“你們不能這樣!”
沈曼像瘋了一樣撲向顧權熙,卻被旁邊的保鏢一把按住。
她劇烈地掙扎著,頭髮散亂,像個潑婦。
“你們這是仗勢欺人!我不服!”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從溼透的包裡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號。
“你們敢動我?我背後可是趙董!”
她衝著我和顧權熙歇斯底里地尖叫。
“趙董是你們國金中心的股東!他每年給商場投那麼多錢!”
“我現在就讓他下來,我要讓他開除你這個狗屁總裁!”
顧權熙聽到“趙董”兩個字,嘲諷地冷笑一聲。
他沒有阻止沈曼打電話,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你最好讓他快點下來。”
顧權熙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語氣輕蔑。
“晚了,我怕他連股東的名頭都保不住。”
沈曼的電話接通了。
她立刻換上了一副嬌滴滴、委屈到極點的哭腔。
“喂,親愛的,你快來B座中庭啊。”
“顧權熙瘋了,他為了一個穿破爛的野女人,不僅打我,還要查封我們的餐廳。”
“你快帶人來救我,我要被他們欺負死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老男人粗獷而囂張的怒罵聲。
哪怕沒有開擴音,周圍的人也能隱約聽到那句“誰他媽敢動老子的女人,我弄死他”。
沈曼結束通話電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們等著吧,趙董馬上就帶人下來。”
“今天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我坐在顧權熙搬來的一把真皮椅子上。
助理遞過來消毒溼巾,我低著頭,一點一點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我沒有看沈曼,只是看著地上那三塊碎玉。
“好。”
我輕聲說道。
“我等他。”
7
十分鐘後。
VIP觀光電梯再次降下。
電梯門開啟,一個挺著巨大啤酒肚、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
他脖子上掛著一指粗的金項鍊,身後跟著四個戴墨鏡的黑衣保鏢。
國金中心邊緣小股東,趙董。
沈曼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親爹一樣,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親愛的,你終於來了!”
她一頭扎進趙董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把臉上的泥水全蹭在了趙董昂貴的西裝上。
“就是他們!顧權熙聯合那個賤人,不僅撕了我的合同,還要封我的店!”
趙董一把摟住沈曼的腰,心疼地拍了拍。
“寶貝別哭,有乾爹在,這國金中心還輪不到一個打工的說了算。”
他挺起胸膛,帶著保鏢大步走到場地中央。
趙董平時很少來商場,更接觸不到林氏集團的核心高層。
他只知道自己手裡那百分之二的股份,足以讓他在普通人面前橫著走。
“顧權熙,你長本事了是吧?”
趙董指著顧權熙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不過是林家養的一條狗,也敢咬我的女人?”
“信不信我明天就在董事會上提議,剝奪你的管理權!”
顧權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正在表演雜技的猴子。
他沒有反駁,只是微微側身,讓出了坐在椅子上的我。
趙董罵罵咧咧地轉過頭,順著顧權熙讓開的方向看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野女人敢......”
他的話音在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就像一隻正在打鳴的公雞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我正用最後一張溼巾擦乾淨指縫裡的血絲。
沾著血的溼巾被我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我微微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趙董那張肥肉橫生的臉上。
“趙叔。”
我叫了一聲他以前在爺爺面前自稱的名號。
“你要收拾誰?”
趙董渾身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那雙被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滿是驚駭。
別人可能不認識我這張臉。
但他作為林氏的邊緣附庸,曾經在林家老爺子的壽宴上,遠遠地見過我一面。
那張臉和林老爺子有七分神似,骨子裡透著一股冷漠。
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大......大小姐?”
趙董的舌頭像是打了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猛地推開懷裡的沈曼,力氣大得直接把沈曼推倒在地上。
然後。
在沈曼和所有圍觀群眾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商場股東,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面前。
他顧不上地上的泥水,直接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
因為肚子太大,這個鞠躬讓他看起來像一隻滑稽的皮球。
“大小姐!您......您什麼時候回國的?”
趙董額頭上的冷汗直流,連擦都不敢擦。
“我......我不知道是您在這裡視察啊!”
沈曼坐在泥水裡,徹底傻眼了。
她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眼前的資訊。
她引以為傲的乾爹,她最大的靠山,居然對著這個穿破爛的女人鞠躬叫大小姐。
“親愛的......你是不是瘋了?”
沈曼試圖去拉趙董的褲腿。
“她就是個撈女啊,你幹嘛對她......”
“啪!”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耳光聲打斷了沈曼的話。
趙董猛地轉過身,揚起肥厚的手掌,狠狠地抽在了沈曼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
沈曼直接被扇得在地上滾了兩圈,嘴角瞬間撕裂,鮮血混著粉底流了下來。
“瞎了你的狗眼!”
趙董指著沈曼,破口大罵,口水噴了她一臉。
“連林氏財閥唯一的繼承人,國金中心的實際控股人,你也敢罵!”
“你想死別拉著我!”
8
沈曼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趴在地上,看著平時對她百依百順的趙董此刻像躲避瘟神一樣躲著她。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終於讓她崩潰了。
“趙董......你幫幫我,我不知道她是......”
她試圖用往日的情分去求趙董,眼淚混合著血水糊了滿臉。
但趙董現在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她。
為了向我表忠心,也為了徹底撇清關係,趙董直接當眾揭了她的老底。
“你給我閉嘴!誰是你趙董!”
趙董指著她的鼻子,唾沫橫飛。
“你這個滿嘴謊言的騙子!平時裝什麼白富美,說自己是海外歸國的名媛。”
“你開那家破餐廳的錢,全是你從我這兒哭著喊著騙去的!”
“你身上穿的、戴的,全他媽是高仿A貨!”
趙董的話讓圍觀人群一片譁然。
剛才還在幫著沈曼說話的那些網紅閨蜜們,個個面面相覷,神色尷尬。
她們對視了一眼,默默地往後退了幾步,試圖和沈曼拉開距離。
舉著手機直播的鏡頭也紛紛調轉方向,對準了地上的沈曼。
“天吶,搞半天是個假名媛啊。”
“我就說她那個鉑金包的皮質看著不對勁。”
“靠騙老男人的錢開店,還天天在網上立獨立女性人設,真噁心。”
牆倒眾人推。
之前那些受沈曼煽動、對我進行網暴的群眾,立刻見風使舵。
無數嘲諷和鄙夷的目光射向沈曼。
沈曼體會到了第一章裡,我被圍觀羞辱時的那種絕望。
不,她比我更絕望。
因為她的底牌全是假的,而我的底牌,足以碾死她。
我慢慢站起身。
破舊的帆布鞋踩在水窪裡,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走到沈曼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曼嚇得往後縮,身體不停地發抖。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我那條沾著泥水的舊牛仔褲褲腿。
“林小姐......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
她把頭磕在地上,聲音裡滿是祈求。
“求求您放過我,餐廳我不要了,我馬上滾出商場......”
我沒有躲開,任由她抓著我的褲腿。
我微微彎下腰,伸手指了指不遠處水池邊的那三塊碎玉。
“餐廳本來就是我的,你沒有資格說不要。”
我的語氣依然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
“但那枚玉牌,你得賠。”
沈曼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賠......我賠,那是多少錢的玉,我砸鍋賣鐵也賠給您......”
我直起身,看著她的眼睛。
“那是晚清宮廷御賜的極品帝王綠。”
我頓了頓,清晰地吐出一個數字。
“上個月蘇富比拍賣行的估值,是六千萬。”
沈曼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抓著我褲腿的手無力地鬆開,滑落在地上。
“六......六千萬?”
她呢喃著這個數字,瞳孔逐漸渙散。
就算把她賣了,再加上她騙來的所有錢,連這塊玉的一個角都賠不起。
巨大的數額像一座山,徹底壓斷了她最後的神經。
沈曼兩眼一翻,直接嚇得癱軟在地,昏死了過去。
而此時。
商場外,刺耳的警笛聲已經呼嘯而至。
紅藍相間的警燈透過玻璃幕牆,閃爍在中庭的大理石地面上。
9
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撥開人群,大步走進了商場中庭。
帶隊的警官掃視了一圈現場,目光落在昏死過去的沈曼身上,眉頭微皺。
顧權熙立刻迎了上去,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雙手遞給警官。
“王警官,辛苦你們跑一趟。”
顧權熙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峻語氣。
“這是關於星空法餐老闆沈曼的報案材料。”
“裡面包含她故意毀壞價值六千萬古董的監控錄影、物證碎玉。”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除此之外,法務部在剛才的十分鐘內,查清了她餐廳的賬目。”
“她利用餐廳的陰陽合同洗錢,並涉嫌詐騙貴賓會員充值高達一千兩百萬。”
“所有證據鏈已經閉環,都在這個袋子裡。”
警官接過紙袋,快速翻閱了一下里面的檔案,臉色瞬間變得嚴肅。
“把嫌疑人帶走。”
他一揮手,兩名警察上前,將地上的沈曼粗暴地拉了起來。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在了她的手腕上。
手銬的金屬碰撞聲驚醒了沈曼。
她睜開眼,看到手上的銀色手鐲和麵前的警察,瞬間陷入了瘋狂。
“我沒洗錢!我沒詐騙!都是他給我的錢!”
她瘋狂地掙扎著,試圖指向旁邊的趙董,想要把他也拉下水。
但她忘了自己腳下是一片狼藉。
她猛地一掙,腳跟踩在了之前被她自己踩碎的紫檀木盒殘渣上。
十釐米的細高跟瞬間斷裂。
沈曼尖叫一聲,重重地摔在滿是泥水和木刺的地上。
手銬勒緊了她的手腕,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她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絕望地撲騰著,卻無濟於事。
兩名警察毫不留情地將她架了起來,向外走去。
“林夏!你不得好死!”
沈曼在被拖走的過程中,一路尖叫著我的名字,聲音淒厲。
我連頭都沒有回。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那個正試圖彎著腰、貼著牆根溜走的男顧客身上。
就是那個為了討好沈曼,踩爛了我帆布鞋的男人。
顧權熙身後的保鏢立刻會意,大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捏住了那個男人的後頸。
男人嚇得渾身發抖,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饒命!我就是個路過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破裂滲血的鞋。
“我的鞋,是義大利工匠純手工定製的限量版,當年買的時候是十二萬。”
我看著他,語氣淡淡。
“讓他照價賠償。順便,查查他的底細,如果有偷稅漏稅的把柄,一併送進去。”
男人一聽,直接嚇得尿了褲子,癱在地上瘋狂磕頭。
保鏢嫌惡地將他拖到了一邊,等待警察處理。
現場的鬧劇終於接近尾聲。
我轉過頭,看向一直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趙董。
趙董接觸到我的目光,渾身的肥肉又是一陣劇烈的哆嗦。
“趙叔。”
我叫了他一聲。
“年紀大了,眼神不好,就別出來瞎混了。”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下達了對他的最終裁決。
“明天早上九點,把手裡的股份交接一下,回老家養老吧。”
“我不希望在國金中心的董事會名單上,再看到你的名字。”
趙董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求饒,但看到沈曼的下場,最終一個字也沒敢說出來。
他頹然地癱軟在地,整個人都垮了。
人群漸漸散去,警車呼嘯著離開。
我看著被拉上封條的B座頂層電梯,對顧權熙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
10
當晚,國金中心B座頂層。
原本播放著舒緩法式香頌的餐廳,此刻充斥著震耳欲聾的電鑽和砸牆聲。
我下令連夜動工。
將沈曼搞的那些浮誇的法式水晶吊燈、庸俗的羅馬柱、以及刺眼的霓虹燈招牌。
全部砸毀,一點不留。
工人們揮舞著大錘,將那些象徵著虛榮和偽裝的裝潢砸成一地廢墟。
灰塵在空氣中瀰漫,帶著一種破敗的宣洩感。
“董事長。”
顧權熙穿著防塵服,走到我身邊,手裡拿著兩樣東西。
“工人在後廚最裡面的儲藏室角落裡,找到了這個。”
我接過他遞來的東西。
是一塊被油煙燻得發黑的舊木牌匾,上面隱約可見“城南桂花”四個燙金大字。
還有一本泛黃的、邊緣已經卷起的菜譜。
那是當年老字號留下的最後痕跡。
沈曼接手這裡後,嫌棄這些東西“太土”,直接扔進了最陰暗的角落裡吃灰。
我伸手摸了摸牌匾上粗糙的紋理。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我冰冷的心底,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人找來了嗎?”我輕聲問。
“找來了。”顧權熙點頭。
他側過身,讓出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頭髮花白的老人。
那是當年老字號的糕點師傅,被沈曼趕走後,一直在城中村裡擺攤。
在空蕩蕩、滿是灰塵的廢墟中央。
顧權熙讓人搬來了一張唯一完好的舊木桌。
我坐在桌前。
十分鐘後,一碟熱氣騰騰、最樸素的桂花糕端了上來。
沒有精緻的擺盤,沒有昂貴的茶具。
只有最純粹的米香和桂花香。
我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很甜。
帶著淡淡的桂花香,軟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
和爺爺當年牽著我的手,在這家店裡餵給我的一模一樣。
我嚼著嚼著,動作逐漸慢了下來。
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一直冷酷得像個機器人的我,視線突然變得模糊。
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了手背上,暈開了一片水漬。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我沒有哭出聲,只是大口大口地吃著那塊糕,任由眼淚和著糕點一起吞進肚子裡。
爺爺,糕我吃到了。
那些弄髒了您地方的人,我也清理乾淨了。
顧權熙站在幾步之外,默默地轉過身,擋住了工人們的視線,留給我一個體面的空間。
商場外的大螢幕上,正在播報著最新的晚間新聞。
“今日下午,本市警方破獲一起鉅額詐騙及洗錢案,嫌疑人沈某已被刑事拘留......”
我吃完最後一口糕。
抽出紙巾,仔細地擦乾了眼淚和嘴角的殘渣。
我站起身,拍了拍舊牛仔褲上的灰塵。
穿著那雙破裂的帆布鞋。
在顧權熙和所有高管的簇擁下。
大步走進了屬於我的商業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