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秋負了相逢_第8章 8那天之後

8

那天之後，景川開始瘋狂給我發訊息。

從一開始的解釋，到後來的認錯，再到最後的哀求。

我一條都沒回。

童童也開始借別人的手機給我打電話。

有時候是晚上九點，有時候是清晨六點。

我接過一次。

電話那頭是他帶著哭腔的聲音。

“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昨晚夢見你不要我了。”

“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別不理我。”

我沉默了幾秒，平靜開口：

“我已經不是你媽媽了。”

電話那頭一下安靜了。

我繼續道：

“你和你爸爸瞞著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是這樣？”

“你們說著我聽不懂的話，把我一個人丟在外面，把我當傻子。”

“你現在怕，我那天也怕。”

“你現在難過，我那天也難過。”

“可你那時候站在誰那邊，你自己清楚。”

說完，我掛了電話。

從那以後，童童沒再直接打給我。

但律師那邊很快傳來訊息，景川願意籤協議，只想和我再見一面，把孩子的事談清楚。

我答應了。

見面地點約在海市一家咖啡館。

我到的時候，景川已經在了，童童也坐在他旁邊。

才幾天沒見，父子倆都憔悴了很多。

尤其是童童，一看見我，眼睛就紅了，卻不敢像上次那樣撲過來。

他只是坐在那裡，小聲叫了一句：

“媽媽。”

我沒應。

我把檔案放到桌上，開門見山。

“孩子歸你。”

景川明顯怔住了。

童童也猛地抬頭看著我，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景川嗓音發澀：“你不要他？”

我抬眼看著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對，該負的責任我會負。”

“但我以後不會再管他，你把他教成今天這個樣子，那就由你自己負責教回來。”

“我生了他，養了他這麼多年，不代表我必須在被他背叛之後，還要繼續無條件接手一切。”

“景川，我不是聖人。”

“我做不到一邊被你們父子聯手捅刀，一邊還要心無芥蒂地把他接回來，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童童的臉色一下白了。

他哆嗦著嘴唇：“媽媽......”

我看著他，淡淡道：

“別叫我媽媽，你不是早就選過了嗎？”

“你選了和你爸爸站在一起。”

“現在事情敗露了，你們付出代價，不是很正常嗎？”

“你已經不小了，童童。你該明白，選擇從來都不是沒有後果的。”

童童哭得肩膀發抖，眼淚砸在桌面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景川臉色也難看得厲害。

他低聲道：“程月，他到底是你兒子。”

我點頭，“所以我不會攔著你以後讓我見他，也不會阻止他將來聯絡我。”

“但撫養權，我不要。”

“我對他的責任，到今天為止，我已經盡到了。”

“以後該盡責的人，是你。”

空氣安靜了很久。

景川看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我不是在說氣話。

我是真的，把自己從他們父子的人生裡抽出來了。

良久，他才低頭，聲音發啞：

“好。”

“我籤。”

而就在這時，童童忽然哭著開口：

“媽媽，你是不是以後都不會原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