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給同事訂會員房後,她們半夜敲響我的門_第9章 9第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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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週,公司正式發了任命。
年度重點專案負責人,沈令儀。
展會上談下來的那個客戶,後續追加了三個城市的合作,全年合作額翻了一倍。
那個備用搭建商,後來成了我們的長期合作方。
原來那家主用的搭建商,展會結束以後,被客戶列進了觀察名單。
客戶的採購總監跟我說,那天早上,他看著我們的展臺一塊一塊立起來,心裡就有數了。
“一個負責人,能在別人出事之前,把退路鋪好。”
他說,“這樣的人,我願意把單子交給她。”
王總在部門會上唸完那封感謝信,把信放在了我桌上。
“備用搭建商那一萬二,財務給你報了。”
“定金是我自己付的。”
“專案用上了,就是專案的錢。”
王總說,“你押對了,公司認。”
月底,我升了經理。
專案組重新配了人。
新來的三個同事,都是我從別的組挑的,第一次開會,我把規矩講在前面:材料當天上傳,原始資料不許動,出差各訂各的,公司按標準報銷。
有人小聲問:“經理,那會員價......”
“公司有協議價,和會員價差不多。”
我說,“以後不用誰欠誰的。”
會議室裡的人都笑了。
散會以後,小周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來。
第二天,她在我桌上放了一盒退燒藥,是那年我給唐唐買的那個牌子。
盒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對不起,以前不懂。】
我把那盒藥放進了出差用的包裡。
任命發下來的那天,部門群裡一長串恭喜。
小周、阿凱、唐唐,也都發了。
我一條一條看過去,回了兩個字:謝謝。
後來聽說,何蔓去了一家小公司,做銷售。
有一次在客戶那裡碰見,她站在對面的會議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報價單,看見我的那一刻,手抖了一下,報價單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去撿,撿了好幾次才撿起來。
那次會議,她唸錯了兩個數字,唸完以後,說了一聲抱歉,就再也沒開口。
我沒有為難她。
也沒有看她。
有的人,你不用做什麼,她自己就會把路走窄。
年底,公司又要去臨州出差。
出發前一天,新來的實習生小林來找我。
“沈經理,我聽說您有一張酒店的會員卡,能訂會員價,還送早餐......”
她有點不好意思,搓著手:“能不能幫我掛一下?我把房費轉您,一分不少。”
我抬頭看著她。
小姑娘的眼睛很乾淨,像那年的小周,像那年的唐唐。
“不好意思。”
我說,“各訂各的。”
她愣了一下,臉有點紅:“哦,好的,那我自己訂。”
她轉身要走,我又叫住了她。
“展館對面那家酒店,今晚之前還有房,會員價和普通價差得不多。”
“巷子裡那些民宿,展會季別住。”
小林眨了眨眼,用力點點頭:“謝謝沈經理!”
她跑開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跑回來,把手機螢幕舉到我面前。
“沈經理,您看這家行嗎?我查了,評分挺高的。”
我看了一眼,是展館對面那家酒店,普通價,帶早餐,比會員價貴六十。
“行。”
我說,“貴六十塊,睡個好覺,值。”
她笑著跑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想起那天晚上,三個人在雨裡拖著箱子,往酒店這邊跑。
後面跟著一個打傘的人,走得不緊不慢。
那天晚上,我把門關上的時候,心裡其實並不好受。
可我知道,那扇門,我不能開。
我開了,就是告訴他們,就算不聽勸,就算站在別人身後算我的賬,到了半夜,敲一敲我的門,我還是會開。
那他們下一次,還會站在別人身後。
出差那天,我在臨州的酒店辦好入住,上樓,推開窗戶。
對面那條又窄又深的巷子,還在。
那家民宿的木門上,貼著一張新的告示:停業整頓。
門口那串褪色的風鈴,已經不見了。
天很藍,風很輕。
我把窗簾拉開,讓陽光照進來。
房間不大,一個人住,剛剛好。
樓下的街上,有幾個年輕人拖著箱子走過,一邊走一邊看手機導航,笑著說說鬧鬧。
我看著他們拐進了展館旁邊那家新開的連鎖酒店,門口掛著“協議價”的牌子。
手機響了一下,是小林發來的訊息。
【沈經理,我訂到展館對面了,帶早餐!謝謝您!】
後面跟著一個笑臉。
我回了一個“好”。
把手機放下的時候,我想,有些照顧,說出口才是照顧。
不說出口的,只會被人當成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