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之上，我看見妻子向另一個男人許諾餘生_第21章 孩子六個月大時

第21章

孩子六個月大時，顧妍主動約我見了一面。

地點由雙方律師提前確定。

她來得很早。

桌上放著一本薄薄的相簿。

半年不見，她剪短了頭髮，身上再也沒有昂貴珠寶，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米色外套。

“她發育得很好。”

顧妍將相簿推到我面前。

封面是一張孩子的滿月照。

孩子躺在白色襁褓裡，眼睛很像林宇。

我沒有翻開。

“這些不需要告訴我。”

顧妍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蜷。

“林宇每個月都會來看她。”

“他承擔了撫養費，也願意盡父親的責任。”

“但我們沒有複合。”

“那是你們的選擇。”

“與我無關。”

她沉默了一會兒，將相簿重新收回來。

“公司完成重組後，我失去了管理權，只保留了一小部分股份。”

“顧明搬出去住了。”

“我爸媽到現在還覺得，一切都是因為你不肯退讓。”

我端起面前的水。

“你也這樣覺得嗎？”

“以前覺得。”

她低下頭。

“孩子出生以後，我一個人躺在病房裡，突然想起你。”

“你以前總是把水放在我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我胃不好，你會提前準備溫粥。”

“我應酬到凌晨，不管多晚，家裡都會亮著燈。”

她的聲音漸漸發啞。

“可這些事，我一次都沒有認真感謝過你。”

“我覺得你是我的丈夫，這些都是你應該做的。”

“後來遇見林宇，他年輕、熱烈，眼裡好像只有我。”

“我把他的喜歡，當成了證明自己成功的東西。”

“我一邊享受你的付出，一邊又嫌棄那種生活太平淡。”

她抬頭看著我。

“等你們都離開，我才發現，我誰都沒有真正尊重過。”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替自己找任何理由。

沒有公司壓力。

沒有感情淡漠。

也沒有所謂遲來的真愛。

只有她自己的貪婪和選擇。

“程宴，對不起。”

“我不是想用孩子求你回頭。”

“也不是想讓你原諒我。”

“我只是欠你一句真正的道歉。”

我沉默片刻。

“你的道歉，我聽到了。”

顧妍眼裡還是不受控制地浮出一絲期待。

我站起身。

“但我不會原諒。”

那點微弱的光，慢慢熄滅。

“為什麼？”

她聲音很輕。

“你不是已經過得很好了嗎？”

“正因為我過得很好，才更清楚自己曾經失去了什麼。”

我看著她。

“道歉是你的選擇。”

“原不原諒，是我的權利。”

“有些傷害可以被承認，卻不必因此被抹掉。”

顧妍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這一次，她沒有再抓住我，也沒有用公司、孩子或者七年感情挽留。

我走到門口時，她在身後問：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如果沒有必要，應該不會。”

我推開咖啡廳的門。

外面的陽光正好。

街道對面，新工作室的招牌正在安裝。

幾個同事站在門口向我招手，催我過去確認位置。

我抬手回應他們。

身後沒有再傳來腳步聲。

顧妍留在原地，終於沒有追出來。

這一次，我們都知道。

故事是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