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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11慶功宴上，老公的女兄弟空降成總監，把我裁了。
“嫂子，別怪兄弟心狠，降本增效嘛，你這種老員工價效比太低了。”
五年工齡，補償金那一欄，寫著0。
她坐在我的工位上，順手拿起我的保溫杯喝了一口。
“我跟阿哲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用你個杯子，嫂子不介意吧？”
我老公周哲站在她身後，一聲不吭。
我剛把東西裝進紙箱，許嘉就伸手攔住。
“公司資料那麼重要，誰知道你順走了什麼。”
她當著整個運營部的面，把我的包倒扣在桌上。
口紅、鑰匙、半包紙巾，滾了一地。
有人低頭，有人偷偷舉起了手機。
“行吧，乾淨的。”她拍拍手，“最後一個月工資先扣著，交接完再說。”
我看向周哲。
他避開我的眼睛，在審批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婆，嘉嘉剛來要立威，你配合一下，回家我補償你。”
我笑了笑，接過筆。
許嘉湊過來瞄了一眼：“這筆挺像樣啊，拼多多買的吧？”
我簽得很穩。
合上筆帽的時候，我想，今天簽了不少字，這一份最便宜。
身後，許嘉揚聲喊：“嫂子，以後找工作報我名字，兄弟罩你！”
電梯門合上，數字一層層往下跳。
我盯著那串數字，竟有點期待下週一的晨會了。
......
一樓大堂的LED屏上，還在滾動雙11戰報。
“GMV 1.37億，同比增長212%。”
最底下那行字放得最大：“運營總負責人：許嘉。”
這張戰報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連背景那抹橘色，都是我一點點調的。
如今換了個名字掛上去，亮得刺眼。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抱著紙箱，慌忙低下頭，假裝整理快遞單。
電梯“叮”地一聲又開了。
唐果抱著我的保溫杯追出來，劉海都跑亂了。
“溫姐，你杯子落下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眼圈通紅。
“許嘉把雙11覆盤的作者改成了她自己，週一交割晨會，她要拿你的PPT給新老闆彙報！”
公司要被收購的訊息傳了一個月。
買家是誰，劉總的嘴比保險櫃還嚴。
大家只知道，新董事長週一到崗，第一件事就是聽雙11覆盤。
誰講得漂亮，誰就是新朝元老。
我接過保溫杯，杯沿上還印著一圈豆沙色的口紅。
我抬手，把它丟進了大堂的垃圾桶。
“髒了的東西，我向來不留。”
唐果急得直跺腳：“那PPT呢？那是你熬出來的心血啊！”
“讓她講。”我拍拍她的肩，“講得越熟越好。”
“回去吧，別讓人看見你跟我說話，飯碗要緊。”
走出寫字樓，手機震個不停。
公司大群裡彈出一條全員通知。
“運營部溫黎，違反公司保密制度，即日起解除勞動合同，不予經濟補償。”
釋出人，許嘉。
補償給0，總得有個名頭。
一個小時，降本增效就成了違紀。
錢一分不給，還順手往我的履歷上潑了一盆髒水。
下面整整齊齊排著一溜“收到”。
許嘉又補了條語音，笑聲隔著聽筒都溢位來。
“大家引以為戒啊，吃裡扒外的人，在我這兒一天都待不下去。”
周哲在那條語音下面，點了個贊。
一個來電跳出來，備註是“劉建業”。
我結束通話，回了三個字：“週一說。”
緊接著，周哲的私信到了。
“群裡就是走個流程，別多想。晚上嘉嘉來家裡吃飯，慶祝她升職，你多燒兩個辣菜。”
我盯著“慶祝”兩個字，看了很久，下單了一份外賣。
晚上七點，許嘉跟著周哲進了門。
她踢掉高跟鞋，趿上我的拖鞋，往餐桌前一坐，看見滿桌外賣盒，嘴一撇。
“阿哲天天吹嫂子會做飯，就這？”
“以後嫂子在家閒著也是閒著，給我們兄弟倆當後勤唄。”
周哲給她倒滿酒：“來，敬我們許總監。”
他又把一隻杯子推到我面前：“你也敬嘉嘉一杯，往後公司裡，還得靠她照應我。”
我把杯子推了回去。
“我被開除了，照應不著。”
飯桌冷了兩秒。
許嘉“撲哧”笑了，起身就往主臥走：“生氣啦？我給嫂子挑件衣服賠罪。”
她熟門熟路地鑽進衣帽間，沒兩分鐘，拎著一隻橙色的包出來。
“喲，這A貨做得挺真啊，五金還是亮的。”
周哲笑出了聲：“她閒魚八百塊淘的，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許嘉把包往沙發上一甩，金屬扣磕在茶几角上，“當”的一聲。
“週一新老闆來，我得拎個像樣的包鎮場子。反正是假的，借我用用唄？”
周哲替我點了頭：“借她，兄弟出門要面子。”
我看著茶几上那道新劃痕。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Kelly，當年的配貨單，到現在還鎖在保險櫃裡。
“好啊。”我說，“週一，你拎著它去。”
許嘉樂得一把摟住周哲的脖子：“還是嫂子大方！”
周哲衝我挑了挑眉，像在誇我終於懂事。
這隻包跟了我二十年，認得自己的主人。
我倒想看看，它掛在許嘉的胳膊上，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