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想換走我的人生，奶奶先喝了牛奶_第6章 艸

「艸!我就知道那個媽不可能收手!她怎麼會讓知夏這麼容易離開!」

「她找了拐賣團伙，要把知夏和奶奶一起賣進偏僻山村!」

「簡直瘋透了，連親生女兒都賣，她究竟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只差一點，就差一點啊!她們馬上就能離開那個家了!」

我和奶奶被塞進灰色麵包車最後一排,

一個男人隨即用黑布矇住我們的眼睛。

車從柏油路開上水泥路，又拐進坑窪的土路，一路顛簸。

我在黑暗裡默默計算時間。

約莫六小時後，車總算停下。

黑布被扯開，強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連著眨了好幾次，才終於看清四周。

面前群山層疊，一眼望不到頭。

彈幕的語氣一下沉了。

「就是這裡......知夏前世被賣來的地方。」

「難道重來一回，她還是躲不過原來的命運?」

「嗚嗚，我不忍再看了......」

就在這時，前方山路的拐角處響起警笛。

車裡的男人臉色齊變，手忙腳亂地掛擋，想要掉頭。

「艸!條子怎麼也追到這裡來了!」

警察已經圍上來，他們無路可退,

只能舉起雙手，被逐個按在車頭前銬住。

17

彈幕裡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雖然許多事情已經改變，幾個關鍵節點卻仍舊出現了:

交換身體的人變成許佳寧和奶奶,

進手術室的人變成趙春梅,

奶奶原來的身體也依舊因無人照料而?。

那麼，被賣進山裡這件事也一定會發生。

許佳寧?後，趙春梅受了很大打擊。

我偶爾半夜起身，會聽到她把哭聲悶在房中,

但她一直沒來尋我與奶奶生事。

這不合她的性子。

她從來只會把過錯推到我身上，絕不會輕易放過我。

在她眼裡，如果沒有我，許佳寧就會成為她最滿意的女兒,

不會換進奶奶的身體，更不會?在那張病床上。

她一向如此，所以我知道，她一定還會動手。

所以我始終不敢放鬆。

後來的事證實了我的判斷:她打算把我們祖孫一同賣掉。

可她不知道，我早已報了警,

身上還帶著定位裝置，訊號會即時傳到警方的終端。

這次行動中，警方一共解救出二十三名被拐的人。

因為舉報及時、提供線索準確，我們得到一百萬元獎勵。

18

警方回村抓捕趙春梅時,

左鄰右舍、對面?的人和巷口路過的村民都圍在她家門外,

三五成群地站在警戒線外指指點點，還有人舉起手機拍攝。

兩名警察一左一右架著她走出來。

她瘦得嚇人，眼窩深深凹陷，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她看見我和奶奶站在人群中,

原本灰敗的眼睛猛地迸出癲狂，整張臉也立刻扭曲。

「你們為什麼還在?為什麼沒有?!」

她掙扎著朝村民尖叫。

「她們是妖怪!」

又指著奶奶那張年輕的臉喊。

「林知夏害我侄女進了那老太婆的身體!快把她們抓起來——燒了她們，都燒了!」

見四周沒人理會她，趙春梅叫得更加瘋狂。

村民們互相看看，有人發笑,

有人搖頭，只把她的話當成胡言亂語。

一位老人搖頭勸她。

「春梅，短劇不能當成真的。哪有什麼交換身體?」

旁邊的嬸子接話更直接。

「我看她精神真出了問題，不然怎麼做得出賣親生女兒的事?世上哪有這種媽?」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七嘴八舌的議論很快蓋住了趙春梅的喊聲。

她轉頭??瞪著我，眼裡全是恨。

我迎著她的視線，安靜地看回去。

彈幕笑得很痛快。

「她臨被抓還想把知夏拖下水，可連村口老人都不信她說的真話。」

「交換身體本來就荒唐。如今真相從她嘴裡出來，反倒一個人也不信，太解氣了。」

「她叫得越瘋，大家越認定她瘋。這份福氣就讓她自己享受吧。」

三天後，趙春梅主動要求做精神鑑定。

她以為只要裝成精神失常，就能避開牢獄。

可她不知道，經鑑定需要強制入院治療的人,

不能想走就走。

她最終被送進了精神專科醫院，那裡並不比監獄更好過。

19

半年後的寒假，我和奶奶去醫院探視。

趙春梅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髮剪得很短。

她比從前瘦了一圈，正低著頭，對自己的手指絮絮說話。

聽見腳步聲，她慢慢抬頭,

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幾秒，又像看陌生人一樣移開。

隨後，她抓著自己的頭髮低聲唸叨。

「怎麼會變成這樣......上一世明明換成功了......」

下一刻，她又對著奶奶如今的臉痛哭。

「佳寧，是姑媽害了你......你回來好不好......」

緊跟著，她像看見?去的丈夫，忽然衝我咒罵。

「林知夏，你這個掃把星!把我老公還給我!」

「為什麼?的不是你!你是我女兒......我叫你去?,你就該去?......憑什麼反抗我!」

罵聲沒維持多久，又變成遲來的哭求。

「嗚嗚，我的夏夏，夏夏你不要?......媽媽真沒想過你會精神失常......」

她在幾段記憶裡不斷切換，連自己都分不清正在向誰說話。

末了，她伏在桌面上嗚咽。

「媽媽錯了，媽媽對不起你。」

彈幕把她前世的結局補全。

「那個媽重生了，可惜一醒來就在精神專科醫院裡，馬上就會再次變瘋了。

」

「上一世，許佳寧被清華退學後攀上有錢人家的兒子，嫁進富裕人家，日子過得不錯。」

「她跑去投靠許佳寧，卻被派人打斷雙腿，最後扔進垃圾場。」

「她?在發臭的垃圾中，身邊空無一人。」

「直到眼下，她才記起知夏的好。可惜已經太遲。」

趙春梅慢慢抬起頭。

她透過玻璃望著我，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夏夏，你能饒過媽媽嗎?」

她伸手想來抓我。

我還沒開口，奶奶已經一步擋在我身前,

揚手給了她一巴掌，又罵出一串很難聽的話。

趙春梅捂著臉愣在原地，張著嘴，連眼淚都嚇了回去。

奶奶甩了甩手，像要抖掉什麼髒東西，若無其事地牽住我。

「囡囡，跟奶奶回家。」

我們往外走。

背後的哭聲逐漸拔高，最後變成嚎啕。

那些字最後一次出現的時候說:

「知夏，不要再回頭。」

「以後要和奶奶把日子過好，一定要過得很好。」

奶奶牽著我的手，朝那些字所在的方向鄭重彎腰。

日光從窗子外照進過道。

彈幕一點點淡去。

奶奶輕輕捏了一下我的掌心，露出笑意。

我們沒有回頭，一起朝走廊盡頭的亮處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