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想換走我的人生，奶奶先喝了牛奶_第5章
「?丫頭!你躲到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
她氣息虛弱，話說到一半便斷了。
奶奶抬起手，趙春梅條件反射地往後縮,
又很快擺出強硬的模樣。
「你竟敢打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弄?那個?老太婆!」
從前每當我露出一點反抗的意思，她就拿奶奶威脅我。
一次又一次，我只能低頭，把所有不甘都咽回肚子裡。
可這回，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我，而是奶奶。
「真有膽子，你就去動她。」
趙春梅一下愣住。
她把眼睛瞪得滾圓，張了半天嘴，才擠出一句。
「你......你瘋了嗎?那可是你奶奶!」
奶奶咧開嘴。
「我還可以再瘋一點。」
話剛落,
奶奶的手肘已經不偏不倚撞在她剛做過手術的腰間。
「啊!」
趙春梅捂著傷口跪倒，紗布很快滲出紅色。
彈幕看得直呼痛快。
「哈哈，她沒想到吧!奶奶不再是知夏的牽掛，如今反過來護著知夏!」
「這一肘正中手術傷口，她怕是要躺很久。光想想都疼得冒冷汗。」
「許佳寧的年輕身體，加上奶奶清醒的心，這才是最合適的反擊搭檔!」
趙春梅疼得直抽氣，仍朝我吼。
「佳寧，快幫我攔住她!」
我故意縮了縮肩。
「媽，我也害怕呀。」
趙春梅來回看著我和奶奶,
臉色難看得像嘴裡卡了東西，半天咽不下去。
許久後，她才終於順過氣，從齒縫裡恨聲罵道。
「早知道會有今天，你剛出生時我就該把你掐?——」
奶奶站在旁邊冷哼一聲，瞇起眼，又掄起拳頭。
趙春梅嚇得臉色一變，連忙往我這邊躲,
我也裝出害怕的樣子，趕緊往旁邊一閃。
趙春梅撲了個空，腳下隨即失去支撐,
重心一歪，整個人直直向前栽去。
「咚!」
她重重摔在地上，當場昏了過去。
13
接下來的日子，奶奶再不替這個家做半點事。
飯不煮，碗不洗，地也不掃。
趙春梅讓她幹活，她就往沙發上一靠，翹著腿嗑瓜子,
把從前趙春梅偏袒許佳寧的話原樣奉還。
「我現在表面上看著是許佳寧，是家裡的客人，是來享福的。哪有叫客人幹活的規矩?」
這些話我從小聽到大。
趙春梅總說表姐是客人，什麼都該先緊著她;
如今話繞了一圈，落回了她自己身上。
趙春梅少了一顆腎，打不過年輕力壯的奶奶,
只能把所有怒氣都撒到病床上的許佳寧身上。
衣架、拖鞋、掃帚柄......抓到什麼就往她身上招呼。
許佳寧後來只要聽見開門聲，便條件反射地閉上眼。
奶奶每次看見，都別過臉去，肩膀一聳一聳。
彈幕偶爾閃過一個詞。
「心疼。」
那不是心疼許佳寧，而是在心疼前世一聲不吭捱打的奶奶。
許佳寧常被打到失禁,
熟悉的氣味一散開，趙春梅便看向我們。
奶奶把她的頭按下去過一回,
她再也不敢叫奶奶，只能向我求助。
我捂住鼻子，學著許佳寧從前嫌棄人的模樣。
「媽，你知道我聞不得這個味，一聞見我就想吐......」
我轉過身乾嘔兩聲，趙春梅只好捏著鼻子親自收拾,
一邊擦一邊罵，臨走前還要再補兩腳。
她每收拾一次，心裡的怨氣便更重一點,
下一回動手也更狠。
從前餵飯、喂水、擦身、翻身，都是我照料奶奶;
如今趙春梅想起來才灌幾口稀飯,
想不起來便讓許佳寧餓著。
許佳寧只能躺在自己的汙穢裡,
身?的床單溼了又幹、幹了又溼,
舊傷慢慢化膿，新的壓瘡接連長出,
屋裡漸漸有了腐肉的氣味。
14
許佳寧?的那天，是半夜。
我和奶奶剛睡下不久,?下便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趙春梅被吵醒，拎著衣架衝進屋，開口便罵。
「?老太婆，深更半夜嚎什麼?還讓不讓人安生睡覺!」
她連燈都沒開，藉著床頭一點月光，揚手便要抽下去。
往常只會捱打的許佳寧，這次卻攥住了她的手腕。
「姑......媽......」
病床上的人一字一頓，喉間每擠出一個字都很艱難。
「我......是......佳......寧......啊......」
趙春梅僵在原地，衣架從指間滑落。
「哐當!」
她撲到床邊，連問話都在顫。
「你......你剛才說什麼?」
許佳寧眼睛只剩一條細縫。
她終於說出一直沒能說完的真相。
「牛......奶......被......林......知......夏......換......了......」
末尾那個字落下,
她攥著趙春梅手腕的手忽然鬆開，整個人跌回枕頭。
她的眼睛仍睜著，瞳孔卻已經散了。
屋裡安靜下來。
直到這一刻，姑侄二人才真正認出彼此，可一切都晚了。
趙春梅發瘋似的抱住那副瘦骨嶙峋的身體。
「佳寧!我的佳寧啊!」
哭聲一下衝破屋頂。
「老天爺啊，我究竟把你害成了什麼樣!」
奶奶和我站在門邊，誰都沒有上前。
我們只看著她抱著屍體哭到失去知覺。
15
許佳寧下葬以後，趙春梅病倒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再也沒有出來。
16
去北京的那天早上，天剛泛白。
奶奶扎著利落的馬尾，拖著行李箱走在前面催我。
「囡囡，走快些，別耽誤了車。」
我關上家門，跟她一道往車站去。
我正要加快腳步，一隻大手忽然從背後捂住我的嘴。
奶奶剛要衝過來，又躥出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
那些字猛地變成鮮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