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淚盡,我把餘生判給別人_第 5 章 盛雲霽微微俯下身
第 5 章
盛雲霽微微俯下身,溫柔地擦掉我滿臉的淚。
將帶來的一件厚重的黑色羊絨大氅嚴嚴實實地裹在我身上。
修長的手指輕輕拂去我頭髮上的冰碴。
她看著我紅腫破裂的手背,眼底閃過一絲駭人的陰霾。
但開口的聲音,卻溫柔得不像話。
“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微微彎腰。
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我從冷硬的沙發上攙起,用有力的手臂將我穩穩護在懷中。
“我帶你回家。”
隨後,她轉身。
向外走去。
直升機的轟鳴聲在耳邊盤旋。
機艙內溫度恆定,帶著淡淡的木質香。
我被盛雲霽安置在寬大的皮質座椅上。
身上的羊絨大氅將我嚴嚴實實地包裹著。
她坐在我對面,隨行的醫生立刻上前,開啟醫療箱。
動作熟練地處理我手背上紅腫破裂的傷口,消毒水的刺痛感傳來。
我的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溢位眼眶。
盛雲霽伸出手,輕輕蓋在我的眼睛上。
她的手心乾燥溫暖。
“別看。”
她的聲音很低。
“醫生動作會很快,忍一忍。”
我咬著下唇,沒有出聲。
生理性的眼淚浸溼了她的掌心。
她沒有收回手,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眼角。
彷彿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
十幾分鍾後,傷口包紮完畢。
醫生退回後排座位。
盛雲霽拿開手,端起一杯溫熱的紅茶遞到我唇邊。
“喝點水,暖暖胃。”
我雙手被紗布包得像兩個粽子。
只能湊過去,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骨子裡的寒意。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和紛紛揚揚的大雪。
長白山的地平線在視野中越來越遠。
心裡那根緊繃了三年的弦。
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沒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有一種解脫後的荒涼。
與此同時。
長白山酒店的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霍明月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伸手的姿勢。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直升機起飛的方向。
腦海裡一片空白。
楚蔓嚥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月姐......剛才那個,是不是盛家那位長公主?”
“她......她把星嶼帶走了?”
林子軒捂著嘴,滿臉不可置信。
“沈星嶼怎麼會認識這種大人物?”
“而且,盛總看他的眼神,簡直像看稀世珍寶一樣。”
溫知夏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緊緊攥著身上的極地防寒服,指甲幾乎陷進布料裡。
強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不可能!”
他尖銳地出聲。
“沈星嶼家裡早就破產了,他就是個窮光蛋!”
“那個人肯定是認錯人了!”
“或者......或者是沈星嶼為了報復你,故意找的演員!”
霍明月沒有理會溫知夏的歇斯底里。
她突然像發了瘋一樣。
轉身衝向電梯,瘋狂按著上行鍵。
“月姐,你去哪?”
楚蔓在後面喊。
電梯門一開,霍明月直接衝了進去。
她一路狂奔到五樓的套房,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衝進剛才我待過的臥室。
房間裡空空蕩蕩,衣櫃門大開著。
裡面原本掛著我衣服的地方,現在空無一物。
洗漱臺上的牙刷、毛巾、男士護膚品,全部消失不見。
連同放在床頭櫃上,那本我平時最愛看的書,也被帶走了。
所有的痕跡,被抹得乾乾淨淨。
霍明月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猛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靜靜地躺在角落裡。
那是去年情人節,她送我的訂婚戒指。
當時她向我承諾,說要照顧我一輩子。
我哭著點頭答應,將戒指視若珍寶,洗澡都不捨得摘下。
可現在。
那個盒子是開啟的。
裡面空無一物。
霍明月的目光轉向旁邊的垃圾桶。
在幾團沾滿咖啡漬的紙巾中間。
那枚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男士鑽戒,像垃圾一樣被丟棄在那裡。
刺目而冰冷。
霍明月死死盯著那枚戒指。
彷彿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終於意識到,我剛才那句“不會有明天的”。
不是在鬧脾氣,不是在欲擒故縱。
而是,我真的不要她了。
她慌亂地掏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被拉黑了。
她又開啟微信,發過去一條訊息:
【沈星嶼,你到底在鬧什麼?那個女人是誰?】
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
霍明月手一抖,手機砸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