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時,我已經不需要了_第 6 章 葬禮辦得很盛大
第 6 章
葬禮辦得很盛大。
秦氏買下了整版報紙,娛樂圈裡來了許多我曾經合作過的人。
墓碑上的照片,是我剛出道那年拍的。
照片裡的我笑得明亮,眼睛裡還有對未來的期待。
秦瑟站在墓前,一身黑色套裙,臉色冷得嚇人。
媒體都在誇她深情。
說她痛失丈夫,幾日不眠不休。
說她為了保護溫鈺,才不得不對外宣佈離婚。
說我雖然離開了,但始終是她心裡唯一的先生。
我坐在葬禮現場外的車裡,看著直播畫面,幾乎快要認不出那個女人。
溫鈺也來了。
他穿著一身白襯衫,眼睛紅得厲害,站在秦瑟身邊。
記者問他。
“楚寒的意外,會不會影響你和秦總的關係?”
溫鈺哭著搖頭。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這種事。”
“如果不是我想補拍宣傳片,楚寒哥也不會......”
他話說到一半,便掩面哭泣。
秦瑟將他護在身後。
“事故是意外,和他沒有關係。”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直到我死了,她還是在保護他。
可葬禮結束後,事情開始失控。
警方重新調取了劇組的監控。
事故發生前,噴火裝置被人提前改過引數。
而且,溫鈺要求補拍的那段動作戲,並不在導演最初的拍攝計劃內。
更巧的是,負責裝置維護的工作人員,在事發前一天突然辭職,離開了南城。
秦瑟第一次將溫鈺叫進書房。
“你為什麼臨時要求楚寒替你拍那段戲?”
溫鈺臉色蒼白。
“我只是想給宣傳片增加一點效果。”
“是誰改了裝置引數?”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為什麼拍攝前讓人把楚寒的名字加進危險鏡頭名單?”
溫鈺眼眶微紅。
“阿瑟,你是在懷疑我嗎?”
秦瑟沒有回答。
桌上放著一份新的調查報告。
報告裡顯示,改動裝置的人,曾經是溫鈺工作室的司機。
司機已經被警方控制,最初一直否認。
可當警方拿出轉賬記錄後,他承認自己收了溫鈺助理的錢。
那筆錢的來源,最終指向溫鈺的私人賬戶。
“我只是想讓他替我拍一個鏡頭。”
溫鈺哭著解釋。
“我沒想過會出這麼嚴重的事。”
秦瑟盯著他。
“那我母親的藥呢?”
溫鈺怔住。
“什麼?”
“我說,楚寒母親的藥,是誰讓供藥機構停的?”
“不是我。”
他否認得很快。
可嚴峰將一份郵件放在桌上。
那是溫鈺助理發給供藥方的郵件。
郵件裡寫得清楚。
秦總已經決定將全部藥物優先供給溫鈺,請勿向楚寒透露新的藥源。
溫鈺的手指微微發抖。
“我只是因為當時病得很重。”
“我不知道他媽媽也需要。”
秦瑟看著他,聲音沙啞。
“你知道。”
“他在休息室門口聽見了。”
“我還告訴過你,他媽媽不能斷藥。”
溫鈺咬著唇,眼淚滾下來。
“可你不是說他媽媽這些年一直沒事嗎?”
“我以為他只是拿這個逼你回來。”
書房裡陷入死寂。
秦瑟忽然想起我那天把檢查報告放在她面前時,手指一直在發抖。
想起我說,我只要我媽的藥。
想起她將那枚袖釦推給我,還說我不講究這些。
原來從頭到尾,真正不講究的人,是她。
她以為我爭的是一枚袖釦,爭的是一個角色,爭的是她陪我吃一頓飯。
可我從來只是在求她救我母親。
只求她把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還回來。
“滾出去。”
溫鈺愣住。
“阿瑟?”
“我讓你滾出去。”
這是秦瑟第一次對他做這樣的事。
溫鈺臉上的淚意凝固。
“你不相信我?”
秦瑟低頭翻看那份調查報告。
“從今天開始,你的所有專案暫停,工作室賬目交給法務審查。”
“你要封殺我?”
“不是封殺。”
她抬眼看他。
“是你該為做過的事負責。”
溫鈺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
“秦瑟,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他擦掉眼淚,聲音逐漸尖銳。
“如果不是我當年離開,你會娶楚寒嗎?”
“你把他留在身邊,不就是因為他像我嗎?”
秦瑟的臉色徹底變了。
溫鈺繼續說。
“你不敢承認,是因為你也知道,他死得不值。”
“他替我擋了那麼多危險,替我承受了那麼多罵名,最後連一場真正的婚禮都沒得到。”
“你現在後悔有什麼用?”
“他已經死了。”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秦瑟心裡。
那天晚上,她回到了我們曾經住過的家。
溫鈺留下的東西已經被全部清走。
客房裡還放著我沒來得及帶走的獎盃。
櫃子裡有一隻舊紙箱,裡面裝著我從前的劇本、獎狀,還有幾本被翻得起毛邊的筆記。
秦瑟隨手拿起一本。
第一頁寫著一行字。
今天第一次替溫鈺拍戲,秦小姐誇我很勇敢。
第二頁。
秦瑟說以後不會再讓我冒險,我信了。
第三頁。
結婚第一年,她送了我一枚戒指。
我希望有一天,她看著我時,看到的是楚寒,而不是溫鈺。
她一頁一頁看下去。
看到後來,字跡越來越少。
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等她,她會不會覺得輕鬆?
秦瑟坐在地板上,許久沒有動。
她忽然發現,自己把我留在身邊這麼多年,卻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