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是蜜桃味的毒藥_第 10 章 醫生在急診室門外
第 10 章
醫生在急診室門外,拿著診斷書,
對著唯一還算清醒但已經精神錯亂的陳素芬說道:
“患者頸椎和腰椎粉碎性骨折,脊髓嚴重受損。這一次,是真的高位截癱了。下半輩子只能在床上度過了。”
我懸浮在醫院天花板的無影燈下。
聽著這句宣判,我終於感受到了靈魂深處傳來的一絲釋然。
這就叫,求仁得仁吧。
一年後。
南城市入冬的第一場雪,下得格外的冷。
我依然以一種無形的姿態,飄蕩在這座城市的上空,
看著那些曾經毀了我一生的人,在無間地獄裡沉淪。
城中村那個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裡。
顧衍躺在那張斷了彈簧的單人床上,渾身散發著惡臭。
高位截癱讓他失去了對大小便的控制能力,被褥上結滿了黃黑色的汙垢。
他那張曾經引以為傲、偽善溫柔的臉,
現在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像一個活生生的骷髏。
“水......給我口水喝......”
他艱難地轉動著唯一能動的脖子,衝著門口發出微弱的嘶鳴。
沒有人理他。
沈家在一個月前徹底宣佈破產清算。
失去了主心骨,又因為醜聞纏身,
曾經輝煌的沈氏集團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轟然倒塌。
沈敬山因為那次心臟病發作,
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卻落下了嚴重的偏癱。
他現在連話都說不清楚,只能整天歪在輪椅上流口水。
每天面對著討債上門的債主,被罵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至於陳素芬。
她被送進了南山市第四精神病院。
我最後一次去看她的時候,她正坐在精神病院冰冷的地板上。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破布紮成的洋娃娃,
小心翼翼地給它梳著根本不存在的頭髮。
“晚晚乖,媽媽不考驗你了。媽媽給你買大別墅,買最漂亮的裙子。”
“你快叫一聲媽媽好不好?就叫一聲......”
她抬起頭,滿是溝壑的臉上掛著鼻涕和眼淚,渾濁的眼睛裡全是瘋癲和絕望。
看護不耐煩地走過來,一把奪過那個布娃娃。
“行了!別嚎了!該吃藥了!”
陳素芬立刻像發了狂的野獸一樣撲上去又撕又咬,
最後被幾個護工強行按在床上,打了鎮靜劑。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沒有同情,也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
只剩下徹底的平靜。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他們用所謂的“考驗”和“為你好”,編織了一張自私惡毒的網。
最終,這張網死死地套在了他們自己的脖子上,越收越緊。
雪越下越大了。
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變輕,
像一片羽毛,不受控制地向上飄散。
那種束縛了我一年之久的無形力量,終於消失了。
我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我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讓我嚐盡了苦難的世界。
如果有下輩子。
我不要再做什麼真千金,也不要再渴望什麼親情和愛情。
我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女孩。
有個健康的身體。
然後,永遠,永遠都不要再遇見他們。
風雪捲過城中村的屋頂。
我的靈魂在雪夜中化作點點微光。
徹底消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