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是蜜桃味的毒藥_第 7 章 林警官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 7 章
林警官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病入膏肓?”
沈敬山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接過那個證物袋,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個生鏽的木偶。
證物袋裡,除了那個已經空掉的百草枯瓶子,還有一部螢幕碎裂的手機,以及幾張被血水浸透了一半的A4紙。
沈敬山將那幾張紙抽了出來。
那是一份南城市人民醫院的體檢報告單。
在最後一行診斷結果處,赫然印著兩行觸目驚心的黑體字。
【急性髓系白血病(晚期)】
【宮內早孕,孕周:6周】
這張薄薄的紙,瞬間抽空了整個停屍房裡的空氣。
陳素芬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孕周:6周”的字樣。
“懷孕了......晚晚她......她懷孕了?”
她像個瘋子一樣撲過去,一把搶過那張報告單,反覆確認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我當外婆了......我有外孫了......”
“可是......可是她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為什麼得了絕症也不跟家裡說啊!”
陳素芬猛地轉過頭,眼睛通紅地瞪著顧衍。
“你不是天天跟她住在城中村嗎!她生病了你不知道?她懷孕了你也不知道嗎!”
顧衍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滯地跪在原地。
他看著那張白血病的診斷書,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會不知道?
就在昨天晚上,我扶著牆在門口嘔吐的時候,他還在逼問我什麼時候去交房子的首付。
林警官看著他們這副嘴臉,眼底的嘲諷更深了。
“你們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林警官打開了那個螢幕碎裂的手機。
“死者手機裡有一段錄音,是她在黑市賣血的時候偷偷錄下來的。”
“你們自己聽聽吧。”
隨著播放鍵被按下,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在空曠的停屍房裡響起。
接著,是我虛弱到幾乎快要斷氣的聲音。
“醫生,我求求你,再抽兩百毫升吧。我丈夫粉碎性骨折,還在醫院等著救命的錢......”
“我不能沒有他,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然後是一個粗獷男人的聲音:“你不要命啦?你這身體指標已經極度貧血了,再抽會死人的!”
“死不了的......只要能湊齊五十萬......讓我做什麼都行......”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沈敬山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胸口,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五十萬。
那正是顧衍手術前,我跪在暴雨中求他們借給我的數目。
他們用一句冷冰冰的“考驗”,將我拒之門外。
而我,是用命換回了顧衍的腿。
顧衍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他瘋了一樣用頭去撞擊堅硬的瓷磚地面,發出砰砰的悶響。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
“我該死!我真該死!”
他的額頭很快磕出了血,鮮血順著鼻樑流下來,顯得無比猙獰。
陳素芬衝上去,狠狠一巴掌扇在顧衍的臉上,接著像個潑婦一樣撕扯他的衣服。
“你這個畜生!你還我女兒的命來!還我外孫的命來!”
“你裝什麼殘廢!你這個吸血鬼,你把晚晚吸乾了你才滿意嗎!”
我冷眼看著他們像狗咬狗一樣在停屍房裡扭打成一團。
靈魂沒有眼淚。
我也不會再對他們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心軟。
林警官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厲聲喝止了他們。
“夠了!這裡是公安局!”
他將一張單子扔到沈敬山懷裡。
“既然確認了身份,就把火化同意書簽了。死者感染了劇毒,按照規定必須儘快火化。”
沈敬山握著筆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在簽字的那一刻,突然老淚縱橫。
“晚晚......爸爸錯了......爸爸把股份都給你......你回來好不好......”
遲來的醒悟,比草芥還要低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