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迴音的大小姐_第 7 章 住口
第 7 章
“住口!你這個毒婦,休想往我們頭上潑髒水!”
宋景行氣急敗壞地怒吼著,眼珠子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心虛而充血發紅。
他指著周桂芳的鼻子,手指劇烈地顫抖。
“我什麼時候讓你剋扣她的飯菜了?我什麼時候讓你打她了!”
“你私吞了生活費,還把責任推到我們身上?”
周桂芳絲毫不懼,被警察押著還試圖往前頂。
“我呸!你敢做不敢認!”
“她剛來那會兒,拿著那個什麼錄取通知書想跑。”
“我給她燒了,打電話給那個叫什麼明軒的少爺彙報。”
周桂芳轉頭死死盯著被按在地上的宋明軒。
“你當時怎麼說的?”
“你說‘燒得好,她就配在鄉下種地’!”
“你們家人都不把她當人看,憑什麼要求我把她當祖宗供著?”
宋明軒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想起來了。
那天,宋棲遲在電話裡哭著喊他哥哥,求他救命。
而他呢?
他正陪著宋知微在商場裡挑選最新的限量版包包。
他覺得那個電話掃興,覺得宋棲遲在無理取鬧。
原來。
那一刻,他親手掐斷了妹妹最後的生路。
王隊長冷著臉,將另一個透明的物證袋遞到了他們面前。
“別吵了。”
“既然你們說給了生活費,那這筆賬,你們怎麼解釋?”
物證袋裡,是一本捲了邊、沾滿油汙的劣質記賬本。
還有一疊厚厚的、手寫的收據。
“這是我們在死者床鋪底下的乾草堆裡找到的。”
“死者這三年,白天在你們指定的農田裡乾重體力活。”
“晚上,還要走五里夜路,去鎮上的夜市大排檔洗盤子。”
“洗一個晚上,三十塊錢。”
王隊長翻開那一疊收據,聲音裡壓抑著極大的憤怒。
“這三十塊錢,她一分都沒捨得花。”
“全交給了周桂芳。”
“三年,整整三年,她靠洗盤子洗出來的錢,供著周桂芳的兒子讀完了初中。”
“而你們呢?”
王隊長看向宋景行。
“你們所謂的生活費,每個月只有區區五百塊錢。”
“並且還特意叮囑,這錢只能用來買最劣質的米麵,不許見一點葷腥。”
“這就是你們說的‘沒有剋扣’?”
沈素心聽到這裡,徹底崩潰了。
她雙手捂住臉,發出一陣陣歇斯底里的痛哭。
“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五百塊錢不夠吃......”
“我平時給知微買杯咖啡都要上百塊......”
“我以為在鄉下,五百塊錢能過得很好了......”
多可笑的不知民間疾苦啊。
用高高在上的傲慢,施加著最殘酷的迫害。
王隊長將記賬本翻到最後一頁。
“昨天,周桂芳的兒子偷了家裡五百塊錢去打遊戲。”
“為了怕捱打,他指認是宋棲遲偷的。”
“周桂芳不僅沒有調查,反而把死者拖到院門外,當著全村人的面毆打、羞辱。”
“說她是個沒人要的野種,是個手腳不乾淨的賊。”
王隊長的目光掃過宋家人。
“而死者臨死前,接的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你們的。”
“通話記錄顯示,通話時長五分二十秒。”
“你們在電話裡,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個問題,像一把尖銳的刺刀,狠狠捅進了宋家人的心臟。
宋景行臉色慘白如紙。
他想起了自己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
“我摘走你的項鍊,是為了褫奪你的驕縱。”
“回了宋家,就安安分分做你的養女,做好綠葉的本分。”
沈素心更是哭得癱軟在地。
她想起了自己那句:“你的房間已經改造成畫室了,你睡在一樓的保姆房旁邊,記得洗乾淨點。”
原來。
在宋棲遲嚥下那口腐蝕內臟的毒藥時。
他們正在電話那頭,殘忍地剝奪著她最後一點活下去的尊嚴和希望。
他們親手,送她下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