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人未還_第 10 章 時光荏苒

第 10 章

時光荏苒，轉眼又是冬天。

我依然以靈魂的姿態，被困在這個世界上。

或許是因為執念未消，或許是老天要我親眼看完成局。

這一天，監獄安排了家屬探視。

周慧蘭帶著許念，坐在了玻璃窗外。

梁敘白被獄警帶了出來。

他剃著寸頭，穿著囚服，整個人瘦脫了相。

那雙曾經充滿算計和精光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透著深深的疲憊。

他拿起電話，隔著玻璃看著外面的母女倆。

“念寶......長高了。”

梁敘白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瞬間紅了。

許念怯生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往周慧蘭身後躲了躲。

她已經不記得那個把她舉在肩膀上的爸爸了。

她只知道，每次提到爸爸，媽媽就會發脾氣。

周慧蘭面無表情地看著梁敘白，眼神里再也沒有了曾經的愛意，只剩下麻木。

“老梁，我今天來，是跟你籤離婚協議的。”

周慧蘭從破舊的帆布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貼在玻璃上。

“我在外面找了個掃大街的活，勉強能養活念寶。”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你那十五年，自己在裡面好好熬吧。”

梁敘白看著那份離婚協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慧蘭......連你也要拋棄我嗎？”

周慧蘭冷笑了一聲，笑容比哭還難看。

“拋棄？是我們親手拋棄了梔梔，現在這是我們的報應。”

“老梁，你還記得你當時說，要驗一驗梔梔的骨頭有多硬嗎？”

“現在我們知道了，她把命都給了我們。你滿意了嗎？”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進了梁敘白的心臟。

他痛苦地彎下腰，用頭狠狠地撞擊著玻璃。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梔梔，爸爸對不起你！”

“如果有下輩子，換爸爸來給你當牛做馬贖罪好不好？”

他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在探視室裡嚎啕大哭。

獄警立刻上前將他制服，強行拖了下去。

“爸爸——”

許念似乎終於認出了他，害怕地哭喊起來。

周慧蘭沒有回頭，牽著許唸的手，決絕地走出了監獄的大門。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她們母女倆的身影，在風雪中顯得那麼渺小、那麼淒涼。

我站在監獄的高牆上，看著這一切。

心裡那股鬱結了很久的氣，突然就散了。

他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這餘生漫長的痛苦和悔恨，比直接殺了他們更殘忍。

這就是因果。

我也該走了。

感覺身體變得越來越輕，周圍的景色開始模糊、消散。

一道溫暖的光束從天際灑下來，照在我的靈魂上。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讓我受盡折磨的世界。

沒有怨恨，也沒有留戀。

因為從今往後，我終於可以只做我自己了。

再見了，那對自以為是的父母。

願你們在人間的煉獄裡，長命百歲，歲歲痛苦。

我轉過身，迎著那道光。

毫無留戀地，消散在風雪之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