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為好兄弟自帶綠帽_第5章 我看了他很久
」
我看了他很久,終於鬆開攥緊的手。
我低下眼,說侯爺既已決定,我便無話可說。
轉身之前,我看見裴景瀾和賀承硯對視一眼,兩個人都鬆了口氣。
07
裴景瀾住進荒院後,賀承硯自覺虧欠我,把名下鋪子和莊子的賬冊全送到正院,每天過來陪我用飯,連從前推不掉的酒局也不去了。
我裝作漸漸心軟,從不問西北角的事。幾日後,他臉上重新有了笑。
他握著我的手,慶幸明舒果然最懂他。我撫著腹部,垂眼看他。
「我體諒侯爺,是因為我們曾經夫妻和睦,也因為我相信你待我是真心。」
他立刻說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他自然只會待我好。我笑了笑,把話題轉到清風院。
「說起來,喬娘子如今已有四五個月的身孕。夜裡腿抽筋,白日吃不下,最需要孩子的父親陪在身邊。」
賀承硯的笑僵在嘴角,問我怎麼忽然想起喬晚棠,聲音明顯緊了。
「裴景瀾已經在府裡,正好叫他們團聚。我們幫人總得幫到底。」
他的手指在膝上蜷了起來,推說裴景瀾身份特殊,不方便見喬晚棠。
我說只在府中見一面,無人會知道,又請他陪我把備好的補品送過去。他找不出理由回絕,只能替我提著食盒。
清風院的門虛掩著,伺候的人也早被支開。越靠近主屋,男女糾纏的動靜越清楚。
賀承硯先是怔住,繼而臉色慘白。
屋內的兩人並不知道門外有人。裴景瀾喘息稍定,語氣裡全是得意。
「等孩子落地,叫賀承硯認下,便是錦寧侯府的庶子。」
「顧氏也懷著孩子,你得想法子叫她生不下來。
到時侯府的一切,遲早都是咱們兒子的。」
喬晚棠低笑,聲音甜膩。
「他現在還當孩子是自己的,三天兩頭往我這裡送東西,連你都敢從流放路上救回來。」
「當初只讓你陪他一夜,他竟真信你懷了。這樣的蠢人,騙起來不費半點力氣。」
「若不是他重情,我們哪能在這裡團聚?」
裴景瀾嗤了一聲。
「什麼重情,不過是好面子。他以為搶了兄弟的女人很有本事,卻不知道從頭到尾都在替我養兒子。」
「等顧氏出事,我再哄他抬你做妾。過幾年他若?了,爵位和家產便都落到孩子手裡。」
「還是景瀾想得周全。」
門外的賀承硯雙目通紅,捏著食盒的手背青筋突起。我像受驚般低聲問他。
「侯爺,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喬娘子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這句話成了最後一點火星。賀承硯猛地撞開門。
床帳被風帶起,喬晚棠和裴景瀾衣衫凌亂地抱在一起。
「賀承硯?!你、你怎麼過來了......」
裴景瀾滾下床榻,還沒站穩,便被一拳打翻在地。
賀承硯揪著他的衣領,拳頭一下接一下落下。
「我拿你當親兄弟,冒著滅門的罪救你,你卻拿我當傻子!」
「承硯兄,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讓她來勾引我,還是解釋她肚裡的野種?」
「那孩子是誰的?你親口說!」
裴景瀾被逼到床角,抹去嘴邊的血,眼神也兇狠起來。
「是我的又如何?若不是我把人讓給你,你能嚐到她的滋味?」
這一句話徹底割斷了兩人的情分。覆水難收,再多年的交情也拼不回來了。
賀承硯撲上去掐他的脖子。
裴景瀾胡亂摸到針線筐裡的剪子,抬手便刺進他左肩。
賀承硯吃痛鬆手,他又將剪尖划向對方的臉。
鮮血濺到床帳上,喬晚棠尖叫著往後縮。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沒人聽她的。
曾經出生入?的兩個人在地上扭打,都恨不得把對方置於?地。
喬晚棠想下床躲避,卻被撞倒的腳踏絆住,腹部重重磕在床柱上。
她的臉瞬間失了血色。
我扶著門框,護住自己的肚子,立刻叫丹鷺出去喊人。
院外早已守候多時的官差,聽見動靜便衝了進來。
屋裡的人這才明白,所謂秘密,從來沒有藏住。
08
皇帝震怒,當日便降下聖旨。
錦寧侯賀承硯包庇流犯,被革職奪爵。
他與裴景瀾一同押往嶺南,侯府中涉事的心腹也各按律治罪。
而我獲准和離歸宗,帶回全部嫁妝。
和離書送到顧家那日,母親抱著我哭了很久。
她怪自己當初只看賀承硯為人老實,又有重情的名聲,卻沒想到重情若沒有邊界,也會變成刺向妻兒的刀。
父親沒有罵我,只命人重新清點嫁妝,把被侯府挪用的每一筆銀子都列入冊中。
我腹中的孩子安穩無恙。
府醫說,只要往後靜養,仍能足月出生。
聽到這句話時,我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爵位、姻緣、旁人的議論都可以舍,唯獨這個孩子不該替父親的愚蠢付賬。
事情之所以沒有牽連顧家,是因裴景瀾進府當晚,我便命丹鷺回孃家報信。
父親寫下請罪摺子,將賀承硯窩藏罪犯之事如實稟明。
蕭令儀也入宮作證,說我曾提醒她提防裴景瀾,足見我並未與他們同謀。
準我和離歸家,是皇帝給顧家、也給大公主的體面。
至於定國公府,男丁流放的旨意不變。
女眷盡數入宮為奴。
喬晚棠被撞倒後失了孩子,命倒是保住了。
她原本夠不上重罪,可蕭令儀咽不下被騙的氣,翻出她在宮宴前暗遞書信、冒犯公主的舊賬,以「以下犯上」論處,也判了流放。
於是三個人一起踏上了流放路。
啟程那日,我在城門旁的茶?上坐了片刻。
賀承硯被押出來時,瘦得幾乎脫了形。
他一隻眼睛蒙著染血的紗布。
他拖著枷鎖走在前面,裴景瀾隔著幾名囚犯落在後頭。
喬晚棠失去孩子後身子未愈,每走幾步便要踉蹌一下。
三個人誰也不看誰。
官差揚起鞭子,催他們快走。
賀承硯經過茶?時像有所察覺,忽然抬頭,與我隔窗對視。
他眼裡先是震驚,隨後像明白了什麼,嘴唇顫了許久。
我沒有等他開口。
窗外秋風漸起,我放下茶盞,離開了窗邊。
城門緩緩開啟,官差押著他們走向嶺南。
從此山高路遠,再不會有人替他們收拾殘局。
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