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已明,你卻永墜深淵_第 8 章 他渾身濕透
第 8 章
他渾身溼透,手裡死死攥著一個藥瓶。
“微瀾!我給你帶了治夜盲的藥!”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想要撲向我。
保鏢立刻將他按在引擎蓋上。
“放開我!微瀾,你看看我!”
他的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淒厲。
“陸家破產了......我爸中風癱瘓了......”
“我什麼都沒了。”
他絕望地看著我,眼底滿是哀求。
“你把我的命拿走吧,只要你肯幫幫陸家......”
我坐在車裡,降下半截車窗。
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臉上。
我看著這個曾經口口聲聲說要做我眼睛的男人。
他現在,連自己都看不清了。
“陸廷,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得夜盲症嗎?”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穿透雨幕,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陸廷愣住了,停止了掙扎。
“大一那年,你被仇家綁架在廢棄船廠。”
“我一個人去找你,被他們關在沒有光的集裝箱裡整整三天。”
“出來之後,我的眼睛就落下了病根。”
我看著他一點點瞪大的眼睛,看著他眼底逐漸漫上來的恐懼和不可置信。
“你一直以為,我是在那次意外中受到了驚嚇才得的病。”
“其實不是。”
“是為了救你。”
陸廷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雨水混著眼淚從他臉上滑落。
“不可能......你為什麼從來沒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
我輕蔑地看著他。
“告訴你,好讓你在包廂裡關燈的時候,少嘲笑我兩句?”
“還是告訴你,好讓你在把瞎了眼的我扔在郊區的時候,多一點愧疚?”
我升起車窗。
隔絕了他崩潰的嘶吼。
“開車。”
車子駛離地下車庫。
後視鏡裡,陸廷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水窪裡。
他終於知道了真相。
在他徹底失去我之後。
這種遲來的真相,才是對他最致命的懲罰。
至於秦念念。
她在拘留所裡待了十五天後被放出來。
立刻被債主找上門。
原來,她為了裝闊太太,借了大量的高利貸。
以前有陸廷替她兜底,現在陸廷自身難保。
她被高利貸的人堵在出租屋裡。
聽說,她現在每天只能在地下賭場做發牌女郎來還債。
那些曾經被她嘲笑的“水性楊花”,如今成了她真實的寫照。
三個月後。
陸氏集團正式進入破產清算程式。
沈氏作為最大的債權人,接管了陸氏的標誌性建築——陸氏大廈。
簽署轉讓協議的那天。
陸廷作為陸氏最後的法定代表人,出席了會議。
他穿了一套有些破舊的西裝。
頭髮灰白,整個人老了十歲不止。
他坐在會議桌的對面。
握著筆的手一直在抖,遲遲無法在協議上簽字。
“沈總,您能......再給我五分鐘嗎?”
他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我。
我坐在主位上,轉動著手裡的鋼筆。
“陸總,我的時間很寶貴。”
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站起身。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微瀾。”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把所有的股份都給你,我把陸氏的大樓也給你。”
“你能不能......把以前那個沈微瀾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