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不需要迴音_第 7 章 你知不知道你把南嘉氣成什麼樣了

第 7 章

“你知不知道你把南嘉氣成什麼樣了？”

第三天晚上，霍修明單獨給我發了語音。

時長四十七秒。

我猶豫了一下，點開了。

“晏清，我真心勸你一句。南嘉昨晚沒怎麼睡，一直看手機等你回訊息。你們倆在一起四年了，她哪次不是遷就你？你口吃的時候誰替你跟別人解釋？誰每次點菜都幫你點？你好好想想，你離了她，你連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吃頓飯都叫不出菜名。”

語音到這裡停了一下。

“你就是被慣壞了。”

我聽完，把語音拖到開頭又放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在告訴我同一件事——你應該感恩。

你有口吃，她還願意跟你在一起，這本身就是恩賜。

你憑什麼生氣？

可我沒生氣。

我只是累了。

累的不是口吃，是每一次我開口都被當作需要被糾正的問題。

我退出了語音，打了一行文字發過去。

“我和南嘉的事，不需要你轉達。”

這是我發給霍修明最長的一句話。

沒有卡頓，因為是文字。

文字是我唯一能流利表達自己的方式。

霍修明秒回：“你什麼態度？我好心勸你你還這樣。”

我沒回。

第四天，盛徽音從海島回來了。

她打了一通電話，我猶豫之後接了。

“你吃飯了嗎？”

“吃了。”

“腳上的傷怎麼樣？”

“在好了。”

她沒有勸我回去找蕭南嘉，也沒有評價我的決定。

安靜了幾秒，她說：“南嘉買了明天回青城的機票。”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她會來找你。”

“我......知道了。”

“你想好怎麼跟她說了嗎？”

想好了。

但說不出來。

我沒回答。

盛徽音似乎懂了，輕聲說了句“那你自己注意”，掛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一遍遍預演明天的場景。

蕭南嘉按門鈴，我開門。

她問為什麼走。

我說——

卡在這裡了。

怎麼說？說“你們拿我的口吃打賭”？這句話裡的“吃”和“賭”連在一起，ch-d的子音轉換是我最大的障礙之一。

說“我不想被當笑話”？“當”和“笑”之間的氣流需要斷開重啟，一著急就會重複三遍。

說“我們分手吧”？

這四個字倒是短。

可萬一第一個字卡住，“我......我......我們......”，她就會嘆氣，走過來拍我的背，說“別急，慢慢說”。

然後我就會被她那種溫柔的耐心堵回去。

因為在她的耐心背後，藏著一種牢固的判斷——他說不清楚，就等於他還沒想清楚。

凌晨兩點，我爬起來，在備忘錄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敲了四百多字。

關於這四年。關於每一次她替我說話時我的感受。關於那個賭。關於戒指。

全部寫完之後，我讀了一遍。

很流暢，很完整，每一個轉折都有邏輯。

這是我說不出口的所有話。

我把這段文字複製下來，貼上到和蕭南嘉的對話方塊裡。

沒有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