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後宮當委託老師_第6章 今夜
今夜,是她與李遵真正意義上的洞房花燭。
可穿衣前,她屏退了眾人。
只留下我和她。
「你知道嗎?」
她一臉得意。
「其實你遇刺流產的那天,李遵安慰完你,就來找我了。」
「他與我歡好時,還在嫌棄你膝蓋會留疤噁心。」
「現在,」她抽出一把刺刀,「我也要在你這張臉上留疤。」
她說,她討厭我長得和她像的地方。
我心口一陣抽疼。
我情不自禁問道:
「可我們長得像,不正因為你是我的姐姐嗎?」
「自始自終,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她一愣。
可隨即,冷笑。
「女人哪有什麼真正的姐妹情?」
「誰又心甘情願看著另一個人比自己好呢?」
李遵多疑暴戾。
自從遇刺後,宮中禁刀已久。
長姐說,她這把刺刀還是李遵特別賞給她的。
「如今,第一個便是用在你的臉上。」
她舉起刺刀。
倏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你的那個小啞巴宮女呢?」
是啊。
她人呢。
從古禪寺後再沒出現過。
但她太渺小,太容易被遺忘了。
我露出淬毒的笑,像極了貴妃姐姐。
長姐瞪大眼睛看我,像是意識到什麼,猛地回頭想喊人,卻撞見靜妃那雙清冷的眼眸。
「不對勁!」
長姐抓著靜妃的衣袖,「快去找李——」
「呲啦」一聲。
她茫然低下頭,看見自己肚子冒出的刀尖。
鮮血湧出。
「抱歉。」
靜妃抽出刺刀,看向我,「來遲了。」
「你但凡再來晚點,我這張臉可就保不住了。」
她拉起我。
「那不行,」她一臉淡定,「我最喜歡你這張臉。」
長姐倒在地上,疼痛筋攣。
眼睜睜看著靜妃幫我穿上她的皇后禕衣。
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燭火搖曳。
床帷一重又一重。
李遵有些醉酒,步伐迷濛。
華美的團扇擋住了我的臉。
他停在我面前,勾唇一笑。
「有時候,我真分不清你和樾樾。」
他將我推倒在床榻之上,我攥住他的手腕。
不對勁。
他眼眸一睜,發現四周爬上來十位嬪妃。
「靜妃、林貴人、齊嬪——」
他的嘴被??堵住。
十個人齊齊發力,用被褥勒?他的手和腳。
每個人的手臂上都露出了深淺不一的鞭打傷痕。
蹙金繡合歡帳搖搖曳曳。
我手握那把沾著長姐鮮血的刺刀。
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對?亡的強烈恐懼。
他不明白。
他怎麼能?在這群女人手裡。
可他無需明白,只需接受。
我抬手,精確無誤,刺進他的心臟。
宮殿之外,是一個春末溫潤的夜。
十萬精兵的聲音原來是這樣的。
我推開門。
門外的高臺上,站著貴妃。
12.
李遵是天神。
林貴人很早就被這樣教導。
可她不明白,天神為什麼會喜歡鞭打嬪妃?
她忍受著一次又一次更加劇烈的疼痛。
沒有盡頭。
除非?了。
可宮中的嬪妃不能自戕。
所以她慢慢變瘋。
比如貴妃設宴上,斗膽問:「可以親嘴嗎?」
她是真想知道,和相愛的人親吻是什麼感覺。
畢竟她這一生都無從知曉。
「想什麼呢,」貴妃很嚴厲,「這正經生意!」
很正經。
畢竟她下一句就是:
「你們拿被褥練習了嗎?樾樾教的波比跳練了嗎?多吃肉刀人才有勁。」
李遵是天神。
靜妃很早就被這樣教導。
所以上元節的橋下,她問我:
「你我相熟不過幾日,你又怎麼敢確信,我不會背刺你?」
我衝她一笑。
「我相信你。」
「我就是無緣無故,超級相信你。
」
為著我這兩句話。
她戴著面具,冒著生命危險,穿梭在人海中。
翻牆,到了她爹的書房前。
她爹看見她。
握著冊子的手遲遲放不下。
那本冊子上,密密麻麻記著推行新政十二年冤?的好官。
她爹孤立無援,頭髮蒼白,想放棄了。
可靜妃站在那,對他說了句:
「爹,我來助你成事。」
李遵是天神。
小啞巴很早就被這樣教導。
但她不信。
因為有他沒他,小啞巴一樣過得很慘。
直到古禪寺那晚,我要去爬靜妃禪房的那棵槐樹前。
我將虎符遞給小啞巴。
「記住我給你的輿圖。」
「趁著上元節人多,你從西門出去,去找那幾位塞北迴來的老將。」
她不會說話。
她渺小,她孱弱。
可那晚,她像一隻螢火蟲,點亮了老將府邸前一盞又一盞的燈。
她一路隨他們去塞北。
再與十萬精兵一起潛伏回京。
直到春末的夜裡,她遙遙看見了一身紅衣的我, 推門而出。
13.
多年後, 靜妃她爹總能想起十萬精兵大戰前夕,那個平凡的,貴妃還不是女帝前的午後。
李遵沉迷修道,多日不上朝。
皇宮的東門處擠滿了來接自家主人的小廝和馬車。
靜妃她爹站在牆角處,和同僚嘮嗑。
「貴妃想當女帝。」
同僚聞言,猛地一陣咳嗽。
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
「她說若成事, 就推行新政。」
「你是說,」同僚邊咳邊問「寒門也能科考,免除民戶服役賦稅——」
「都可以。」
同僚眼眸一亮又一暗。
「這貴妃當女帝,雖然往上數,她外祖母的外祖母也是當過的,但這要是失敗了......」
「良禽擇木而棲。」
靜妃她爹揣手, 微微抬起下頜,示意他:
「林將軍也是我們的人。」
「少將軍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得那樣慘, 恨意可一點兒都不比貴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