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後宮當委託老師_第2章 你就瞧着吧
「你就瞧著吧,看不打她個兩大板的,那絕子湯就算是灌也得灌進去。」
誰知,話音未落。
貴妃掀簾子出來了。
「娘娘。」
掌事嬤嬤端上絕子湯。
貴妃臉微紅,眼含淚,神色卻是靜如水。
她看了一秒,端起來,一口悶了。
「啊,娘娘使不得!」
「太醫說得對,」貴妃說,「我是該多喝中藥。」
那天夜裡。
李遵站在長姐身後,看著她梳頭髮。
想起了從前。
「我」也曾這樣。
他一時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看誰。
直到外頭太監來報,貴妃宮裡有人想請示李遵。
長姐握著梳子的手一緊。
這是來搶人了?
「啟稟皇上,我家娘娘心慌得厲害——」
「請太醫了?」
「請了,但娘娘說,太醫開的中藥喝了也沒用。」
長姐餘光透過銅鏡,望著跪在地上的宮女。
果然是來搶人的。
她手一抬,已經想好了對策。
只見李遵撩起眼睛,「朕又不會治病——」
「不是的皇上,」宮女連忙擺手,「我家娘娘不勞煩您,她是想要問您......」
「支支吾吾的,快說。」
「問您,能不能讓掖庭那位娘娘陪她睡覺?」
話音剛落,靜得可怕。
「妹妹當真賢惠,」長姐垂眼,「她與各宮情同姐妹,今後我又該如何自處?」
「這就是她的目的?」
李遵勾唇,面露嘲諷。
「就讓她睡。」
「睡遍後宮也別肖想朕能看她一眼。」
5.
長姐讓她的宮女給我送了床老貴的被子。
還捎了句話。
「妹妹身邊沒人陪,也只能和貴妃抱團取暖了,真是可憐。」
可憐的我穿著男裝,抱著被子進屋。
「貴妃姐姐,可以開始了嗎?」
她「騰」得站了起來。
「你、你要從哪開始?」
我麻利鋪完床。
「別誤會,這是正經生意。」
我一臉正氣,強調:「是要給銀子的。
」
那頭,小廚房裡掌事嬤嬤正在剁鴨頭,準備給她家貴妃娘娘大補的。
「這年頭,」她大刀霍霍,「鴨都這麼硬氣。」
這頭,貴妃東翻西翻,把家當都倒在案上,問我:「夠嗎?」
「太多了。」
我就收了一吊錢。
花前月下,那頭鴨子燉上了。
貴妃說,其實讓我來,只是想替我梳個頭發。
今夜,我是她的白月光,那位京城出了名的少年將軍。
「他?了呀。」
貴妃看出了我的疑惑。
將軍年少奇才,戰功赫赫,所求只有一事。
「他要娶我。」
「他知道,我是庶女,在家中過得艱難。」
「這也是他助李遵當上太子的條件。」
貴妃說得很慢。
「可李遵坐穩皇位,卻把我接進了宮。」
「李遵早就忌憚他的十萬精兵,又怕損了賢名,他想拿我逼?他。」
「寵幸我時,就讓他聽著。」
貴妃捲起袖口,手臂上蔓延著鞭打的舊傷。
「他不忍我受虐,自戕在雨夜,?狀極慘。」
「李遵逼著我去看。」
「身旁的宮女太監都吐了。」
「李遵摁著我的頭問我,噁心嗎?他早就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樣子了。」
「確實很髒。我不知道自己該看哪裡,就盯著他打結的頭髮看。」
「他生前最愛乾淨。」
「我當時就想呀,我從小恪守婦道。?了,連他一根頭髮都沒摸過。」
貴妃說著,輕輕挽起我的頭髮。
木梳溫柔,梳到底。
新婚時,人們會說,這樣一梳就會夫妻恩愛到白頭。
「我一介庶女,」她聲音飄遠,「封了貴妃,是拿他的命換來的。」
「那樣張揚肆意的人,最後?得沒聲沒息。」
「是我害了他。」
「若未與我相識多好,他?前想來也是後悔的。」
她梳完我的頭髮,沒再多說。
我陪了她一夜又一夜。
她緊緊攥著我的手。
嬤嬤躲著掉眼淚,她說,她家娘娘已經很久沒睡得這麼安穩了。
直到幾天後,李遵去了掖庭找我,撲了個空。
我是被人捉去他那的。
「鬧夠了嗎?」
他坐在高位。
罰我跪著。
「你再拉攏這後宮中人,有朕給你長姐撐腰,沒人能讓她難堪。」
「反倒是你,這般上躥下跳,只會讓朕更加厭棄你。」
在他眼裡,我向來乖順聽話,連被趕到掖庭都不敢吭聲。
「若你知錯,你今後就不要再去——」
我抬起臉。
望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
「跪完了,」我問他,「我就能去找貴妃了嗎?」
他臉色當即沉下來。
「樾樾,忤逆朕的後果,你想過嗎?」
見我不說話。
他的眼神壓迫至極,戾氣湧出。
「朕成全你。」
「你從東門跪到西門,我就讓你去陪她。」
他篤定,我膽小怕事。
更何況,我膝蓋舊疾,還是那年春天救他時落下的。
外頭驚雷。
我低下頭。
「知錯了就好——」
他正想牽起我的手。
卻撈了個空。
只見我轉身,朝著雨裡就是一跪。
再也沒回頭。
一跪又一跪。
生生磕出了一道被雨水沖刷的血路。
他望著。
唇角的笑意僵住,眼眸冷厲。
我跪了一整宿。
從東門到西門,天灰濛亮雨未停。
最後站都站不起來。
總管太監撐著傘,看著我平靜的一張臉,問我:
「您這是何必,真不怕?嗎?」
當初,就是他把「我」送進掖庭的。
他說,皇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那妃位本就是長姐的,是我不該覬覦旁人的東西。
是,李遵他說話算話。
所以,如今我跪完了,就合該得到獎勵。
我仰頭看日光,一字一句地大聲說:
「我就要陪她睡覺。
」
「生前?後,都不後悔。」
這些話。
貴妃說不得。
少年將軍說不了。
就由我來說吧。
6.
我這話,傳遍了前朝後宮。
李遵只當我是在與他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