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不亮的玻璃窗,等不到的明天_第 5 章 梁敘白大步邁進房間
第 5 章
梁敘白大步邁進房間,手裡還提著那個包裝精美的草莓蛋糕。
他的目光掃過凌亂的地面,最終落在了床邊。
我那具僵硬扭曲的屍體,赫然闖入他們的視線。
地上那灘黑紅色的嘔吐物已經乾涸,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許硯?”
梁敘白愣了一下,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
“你這演的又是哪一齣?”
他把蛋糕重重地放在那張搖搖欲墜的木桌上,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弄點血包在地上裝死?你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苦肉計就能讓我們妥協?”
“我告訴你,這招沒用。趕緊起來,把地弄乾淨!”
周慧蘭牽著許舟站在門外,看到地上的慘狀,嚇得後退了一步。
她捂住許舟的眼睛,臉上閃過一絲嫌惡。
“老梁,這小子真是越來越瘋了。”
“為了不還那兩百塊錢,連這種噁心的把戲都用上了。”
“這血看著真瘮人,趕緊讓他起來,別嚇著舟寶。”
我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他們理所當然地指責著一具屍體。
他們那張寫滿算計和傲慢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無比滑稽。
梁敘白見我一動不動,怒火終於被點燃。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用腳尖狠狠踢了踢我垂落在地上的手臂。
“許硯!我讓你起來聽見沒有!”
“你是不是覺得這三年把你委屈壞了,現在要用這種方式來噁心我們?”
腳尖觸碰到我手臂的那一瞬間。
梁敘白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他感覺到了。
那種屬於死人的、如同冰塊般透心涼的堅硬。
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肌肉已經完全僵直。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低頭死死盯著我的臉。
那張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發青的臉,嘴角還殘留著暗黑色的血跡。
毫無生氣的眼睛半睜著,死死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老、老梁......”
周慧蘭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鬆開許舟的手,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
“他怎麼不動啊?你別嚇我,是不是他今天在流水線上真暈過去了,現在還沒醒?”
梁敘白沒有回答她。
他像是觸電般猛地收回腳,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牆上。
那個永遠運籌帷幄、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這不可能......他昨天還在接電話......”
周慧蘭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丟下手裡的房產證和絲絨盒子,跌跌撞撞地撲到床邊。
當她看清我那張已經沒有人樣的臉時,喉嚨裡發出一聲尖銳的淒厲慘叫。
“啊——”
她想伸手去摸我的臉,卻在快要觸碰到的時候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硯硯?”
她語無倫次地呼喚著我的名字。
“你別嚇媽媽,你快起來啊。媽媽不逼你要錢了,媽媽帶你去吃好吃的。”
“你不是最喜歡媽媽給你買新衣服嗎?你看,媽媽給你帶了名貴手錶。”
她手忙腳亂地從地上撿起那個盒子,顫抖著把那塊名貴手錶往我僵硬的手腕上戴。
可是我已經死了。
死人的關節是無法彎曲的。
手錶吧嗒一聲掉在地上,璀璨的錶盤沾滿了地上的血汙。
“報警......快報警!”
梁敘白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手機卻摔在了地上。
他哆嗦著撿起來,連撥打110的力氣都沒有了。
許舟被大人的反應嚇壞了,站在門口哇哇大哭。
“哥哥怎麼了?哥哥是不是不要舟寶了?”
沒有人回答他。
狹小的出租屋裡,只有周慧蘭絕望的哭嚎和梁敘白沉重的喘息。
半個小時後,警車和救護車的呼嘯聲打破了城中村的寧靜。
法醫戴著手套,冷漠地檢查著我的屍體。
“死者死亡時間超過十個小時。”
法醫站起身,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梁敘白和周慧蘭。
“初步判斷是多臟器衰竭導致的死亡。”
“你們做家屬的,難道不知道他患有嚴重的絕症嗎?”
周慧蘭猛地抬起頭,眼神呆滯。
“絕症?什麼絕症?”
“他只是太累了,對不對?醫生,你一定搞錯了,他昨天還在給我打錢,怎麼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