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骨被剜後，我自請鎮守萬鬼關_第7章 7玄清宗倒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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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宗倒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功德碑碎後，各宗被迫重查飛昇舊賬。晏無塵被天門反噬，靈脈盡斷，押入他親手修建的煉魂塔。沈知寧失了神骨和聖女印，起初還哭著求各宗替她作證，說自己也是被師尊矇蔽。

可那些被她享用過的供奉、署過的功德、踩著我拿到的朝拜，不會因為一句矇蔽就消失。

她沒有被殺。

我也不想殺她。

她被廢去虛假修為，送往凡間醫谷，用餘生替那些被飛昇功德害死的凡人後代贖罪。她臨走前問我：“師姐，你真的一點都不恨我嗎？”

我看著她，想了很久。

“恨過。”我說，“但我不會把餘生放在恨你這件事上。”

“更何況，你知道凡間是什麼樣嗎？你知道凡人為了活下去能做出什麼事嗎？”

既是贖罪，我當然不會讓她過得滋潤。

她哭了。

我沒有安慰。

我曾經太會安慰別人，太會體諒別人，才讓他們以為我的骨也可以拿走。

百宗大會重新召開時，太微宗主親自來請我。

這可能是玄門為數不多的沒有受到功德碑反噬的宗門了。

但我也記得我闖進飛昇大典時他的囫圇吞棗。

他說玄門不能一日無首，玄清宗宗門空懸，若我願意回去，各宗願奉我為新任監察使，重掌功德碑。

他話說得很好聽。

可我已經聽夠了。

我拒絕了。

“我不回玄清宗，也不做百宗監察使。”

太微宗主皺眉：“那你要什麼？”

我看向萬鬼關外那片荒地。

那裡曾堆著無數無名木牌。如今木牌上的“惡魂”“兇鬼”“祭品”都被颳去，只剩空白。

“我要在這裡建一座祠。”

“供誰？”

“供沒有名字的人。”

無名祠建了三年。

第一年，玄燼陪我把萬鬼關外的荒土翻了一遍，挖出許多斷劍、碎鈴、嬰孩手鐲、散修玉牌。每找到一件遺物，我們便以照魂術查一次來處。能找回名字的，就刻名；暫時找不到的，就留一塊空牌。

第二年，凡間有人來祭拜。

他們有的是亡魂後人，有的是曾被仙門奪親的家屬，也有很多隻是聽說這裡會替無名者留燈。無名祠的燈從一盞變成千盞，夜裡遠遠望去，像長夜裡開出一片星海。

第三年，玄燼問我：“你還疼嗎？”

我摸了摸胸口。

那裡仍是空的。

沒有神骨歸位，也沒有奇蹟般復原。陰雨天會疼，動用靈力會疼，看見白衣仙君也會疼。

但那種疼不再屬於晏無塵。

它只是提醒我，我活過來，是靠自己一寸一寸爬出來的。

“疼。”我說，“但不礙事。”

玄燼笑了。

他笑起來時，終於像百年前亂葬崗那個替我擋雨的少年。

無名祠落成那日，我把骨哨懸在門前。

有人問，照魂神骨何等珍貴，為何不供在祠中，受百宗朝拜？

我說：“它不是用來被朝拜的。”

風吹過，骨哨輕輕作響。

每當有人在祠前念出親人的名字，骨哨便會亮一下。若名字被篡改過，它會響；若魂契被強行寫作自願，它也會響。

它不再屬於我的身體。

它屬於所有被迫沉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