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骨被剜後，我自請鎮守萬鬼關_第6章 6照魂神骨破開沈知寧心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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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魂神骨破開沈知寧心口時，天門正好開啟一線。

那道金光本該照得百宗俯首，此刻卻像照妖鏡，把所有隱藏的罪業都映在半空。各宗功德碑背後，浮出無數被颳去的名字，密密麻麻，像一場遲到千年的雪。

沈知寧倒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師姐，還給我吧。”她抓住我的衣襬，“沒有神骨，我會死的。我只是想活著，我有什麼錯？”

我蹲下，看著她。

她確實想活。

可她想活的每一步，都踩在別人被剜開的骨上。她不是執刀的人，卻伸手接過了刀下的東西，還要被害者笑著說沒關係。

“想活沒有錯。”我輕聲道，“可你不能拿我的命當藥。”

“你不想死，我也不想。”

我抬腳踩在她手上、肩上、任由她在我腳下痛哭哀嚎，不停地求我。

就像她當初踩著我往上爬一樣。

我伸手探向神骨。

神骨懸在我們之間，發出溫熱金光。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取回它。

晏無塵也是。

他盯著我，忽然放軟聲音：“照微，神骨歸位，你仍是玄門首徒。今日之事，為師可以替你壓下。萬鬼關也好，功德賬也好，都可慢慢查。你先回來。”

回去？

回到那座殿，繼續做他手裡一把乾淨的劍？

我笑了笑。

“晏無塵，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我抬手握住神骨。

熟悉的力量湧入掌心。只要我願意，就算我入魔，它也可以重新回到我體內，補全我的靈脈，讓我恢復曾經的天賦。

照魂神骨，玄門第一骨，所有人都曾用它定義我。

可我在萬鬼關裡，沒有神骨，也記住了六百九十三個名字。

我不再需要它證明我是誰。

我將神骨轉向萬鬼關。

玄燼猛地看向我：“照夜，你會失去恢復的機會。”

“我知道。”

“但人還活著。”

“人死了，魂滅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世人從來只見蓮臺之上鋪滿金光，卻從來不看蓮臺下多少亡魂。

我把神骨推入關門。

金光落入黑海，像第一束真正的日光。

三千亡魂脖頸上的金線同時斷裂，鎮魂鐵索寸寸崩碎。那些被困在關中多年的魂影，終於抬起頭，看見自己的名姓從功德碑背面飛回身上。

天門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

百宗功德反噬開始了。

那些靠假功德登高的宗主、長老，一個接一個吐血倒地。晏無塵身上反噬最重，因為玄清宗功德碑最高，也最髒。

他白衣染血，仍強撐著看我。

“謝照微！”他終於失控，“你毀了玄清宗千年基業！”

我糾正他：“是照夜。”

他怔住。

我說：“謝照微是你給我的名字，照夜才是我自己找回來的。”

沈知寧失去神骨，身上的聖女金印漸漸熄滅。

她嘴角掛著血，哭著問晏無塵：“師尊，我現在還是聖女嗎？”

晏無塵沒有看她。

他只盯著碎裂的天門和崩塌的功德碑。

沈知寧終於明白，她也不是他最想護的人。

她只是他通往飛昇的一件器物，比我幸運一點的是，她曾被他溫柔地捧在手裡。

可器物終究是器物。

玄燼走到我身旁，腕上最後三道玄鐵環碎開。

他望向那些漸漸升起的亡魂，聲音很輕：“他們自由了。”

我點頭。

阿禾的魂影在金光裡朝我揮手。

老劍修周硯山抱拳一禮。

更多亡魂沒有說話，只是一遍遍撫摸自己重新出現的名字，像撫摸遲來的歸途。

骨哨從我掌心飛起，懸在關門之上。

它發出最後一聲清響。

萬鬼關不再是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