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骨被剜後，我自請鎮守萬鬼關_第5章 5三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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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百宗飛昇大典重啟。

這一次，比上次更盛。

玄清宗對外宣稱，謝照微已被萬鬼關吞噬，沈知寧承其遺願，攜照魂神骨開啟天門。百宗都需要這個說法，因為只要天門能開，誰也不願細究底下埋了多少名字。

沈知寧站在飛昇臺中央，臉色比三日前更蒼白。

她心口金光流轉，照魂神骨幾乎要破體而出。晏無塵站在她身後，手掌按在她肩上，替她鎮住神骨反噬。

太微宗主高聲道：“玄門聖女沈知寧，承照魂遺骨，願以此身開天門，佑百宗飛昇！”

眾人齊聲稱善。

下一刻，萬鬼關門在飛昇臺上空轟然洞開。

黑海倒懸，三千亡魂立於海潮之上。

我從關門中走出，身後沒有鎖鏈，只有一支懸在掌心的骨哨。玄燼站在我身側，九道玄鐵環已碎其六，眉心舊傷燃著幽藍魂火。

滿場劍光驟起。

晏無塵臉色沉到極點：“謝照微，你竟真敢率鬼眾犯宗。”

我說：“不是犯宗，是討名。”

戒律長老吼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我吹響骨哨。

這一次，骨哨有聲。

哨音低而長，像從萬千墳冢裡升起的風。飛昇臺四周的功德碑同時震動，碑上金字開始剝落。

第一個亡魂走出。

是那個叫阿禾的小女孩。

她站在百宗面前，聲音稚嫩卻清楚：“我叫阿禾，不叫水祟三七一。玄清宗弟子收我魂魄時，我還抱著我弟弟。”

功德碑上，一行“斬水祟，功德三十”轟然裂開。

第二個亡魂是老劍修。

“我叫周硯山，守邊三十年，不是無主兇魂。我的佩劍在玄清宗祖師堂，劍柄上還有我的名。”

又一行功德裂開。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每一個名字出口，便有一塊功德碑暗下去。百宗宗主們終於坐不住了。

有人想毀碑，有人想封關，有人厲聲指責我操控惡魂。

“謝照微，你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禍，毀我等百年根基。”

“原本念你是無塵之徒，留你一命。今時今日看來，婦人之仁才是罪過！”

我沒有辯解。

玄燼攤開掌心，罪業賬化作漫天黑簡。

每一枚黑簡對應一根鎮魂鐵索，每一根鐵索對應一樁被記作功德的罪。

百宗飛昇臺，一瞬成了百宗問罪臺。

沈知寧忽然慘叫。

我轉頭看去。

她心口金光暴漲，照魂神骨終於感應到我的血，開始歸位。她跪倒在地，伸手去抓晏無塵：“師尊，救我，我不想還給她！”

晏無塵揮袖佈下結界，擋住眾人視線。

我一步步走向他。

他看著我，眼中第一次有了類似慌亂的東西。

“照微，收手。”他說，“你若毀了功德碑，天門會塌，百宗都會怪你。”

我問：“他們怪我，和我有關係嗎？”

他一頓。

我繼續道：“你們用亡魂鋪路時，問過他們疼不疼嗎？你剜我神骨時，問過我願不願嗎？如今路塌了，倒要我體諒百宗？”

晏無塵閉了閉眼。

“我做這一切，是為玄門大義。”

骨哨在我掌心發燙。

我看著這個我曾經敬若神明的人，忽然再也不恨他了。

神明碎了之後，不過是個不肯認錯的凡人。

“大義若要靠偷骨、篡憶、煉魂來成。”我說，“那它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