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骨被剜後,我自請鎮守萬鬼關_第1章 1我逃出煉魂塔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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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出煉魂塔時,身後還拖著三十六道鎖魂鏈。
每走一步,胸口被剜空的地方就漏出一縷金光。
那是照魂神骨殘留的靈息。
晏無塵曾說,我這身神骨是天賜,也是他從亂葬崗救我時替我保下的命。
所以被送進煉魂塔受刑時,我沒有怨他。
我只以為宗門誤會我入魔,只要師尊看見我傷成這樣,就會替我主持公道。
可我回到長明殿外,聽見的第一句話,卻是小師妹的哭聲。
“師尊,我不要謝師姐的骨了,它一直在叫她的名字,我好疼。”
晏無塵輕聲哄她:“阿寧忍一忍。等你飛昇,世上就再沒有人敢說你不配做玄門聖女。”
“那謝師姐呢?”
“她?”晏無塵頓了頓,“她的照魂血還有用,本命燈不能滅。每日取一碗心頭血,送來給阿寧溫骨。等阿寧過了飛昇試煉,再剜她第二截殘骨。”
我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胸口。
原來我疼到神魂碎裂,不是試煉失敗。
是我最敬愛的師尊,親手把我拆給了他真正想護的人。
我笑出了血。
下一刻,我折斷本命劍,拖著劍尖走向百宗飛昇臺。
......
飛昇臺上,百宗雲旗獵獵。
我走上最後一級玉階時,腳下拖出的血已經凝成暗金色。
三十六道鎖魂鏈在階上劃出刺耳聲響,滿場仙門弟子同時回頭,像看見一隻從地底爬出的惡鬼。
沈知寧正站在晏無塵身側。
她穿著我的首徒白衣,腰間佩著我的照魂劍鞘,額心一點飛昇金印明亮得刺眼。
那截從我胸口剜出的神骨,就藏在她心脈裡,隔著幾十丈仍在一聲一聲喊我的名字。
她臉色一白,神骨在她體內一陣陣的跳動,疼得她幾乎站不住。她伸手扶住晏無塵的袖子:“師尊,謝師姐來了。”
晏無塵終於看向我。
他眼中沒有驚訝,也沒有心疼,只有被打斷大典的不悅。
“照微。”他聲音仍像從前那樣清冷,“煉魂塔禁令未解,你私逃出來,是要當著百宗的面坐實入魔之罪嗎?”
我握緊斷劍。
這一句話,把我最後一點幻夢劈得乾乾淨淨。
百年前,他把我從亂葬崗抱回玄清宗。
我怕雷,他便守在窗下替我念一夜靜心訣;我練劍受傷,他親手替我裹藥;我第一次辨出被篡改的魂契,他說我天生該做玄門最乾淨的一雙眼。
原來乾淨的眼睛也會瞎。
戒律長老怒喝:“謝照微,你勾結鬼域、殘害同門,如今又驚擾飛昇大典,還不跪下認罪!”
我沒有跪。
我把折斷的本命劍舉過頭頂,劍尖指向飛昇臺中央那盞本命燈。
燈中燃著我的魂火。
只要晏無塵願意,輕輕一拂,就能讓我生不如死。
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師徒魂契驟然收緊,我膝骨咔嚓一聲裂開,整個人幾乎被按進玉階裡。
百宗弟子發出低低驚呼,有人憐憫,有人厭惡,更多人只是等著看我認罪。
戒律長老聲如洪鐘:
“照微,曾經你是宗門首席,弟子敬你愛你護你,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殘害同門!”
“看著晏無塵的面子上,才允你入煉魂塔,只要你受過七七四十九日魂火灼燒之刑,宗門也可以網開一面。”
我扯著唇,“魂火灼燒也包括剜我神骨嗎?”
四周靜了一瞬,沈知寧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晏無塵蹙著眉頭,道:“照微,說清楚,神骨是不是你自願獻給阿寧?”
沈知寧紅著眼:“師姐,我知道你疼,可你當時明明說過願意救我的。如今百宗都在,你不能反悔,讓師尊難做。”
我疼得視線發黑,卻笑了。
“我說過嗎?”
沈知寧一僵。
我從懷裡摸出一截染血骨哨。那是剜骨後被丟在煉魂塔角落的殘骨。晏無塵大概以為它只是廢物,卻不知道照魂神骨哪怕只剩一寸,也能聽見魂契真正的字。
我把骨哨抵在唇邊,輕輕一吹。
沒有樂聲。
飛昇臺上卻響起另一道聲音。
那是我昏迷時,晏無塵親口唸下的魂契:
“謝照微,自今日起,獻骨、獻血、獻命,皆作自願。若有反抗,視為入魔。”
滿場譁然。
沈知寧後退半步,晏無塵眼底終於浮出寒意。
他抬手,一道劍氣直逼骨哨。
我任由劍氣穿透掌心,也沒有鬆手。
“師尊急什麼?”我嚥下喉中血沫,“我今日來,不是求你還骨。”
戒律長老厲聲道:“那你想做什麼?”
我抬頭看向飛昇臺後的天門虛影。
百宗飛昇大典,需要功德開門。玄清宗功德最盛,靠的是鎮守萬鬼關百年、煉化惡魂無數。
可我在煉魂塔裡聽見那些惡鬼哭了三日三夜。
他們哭的不是怨,是名字。
我把斷劍猛地插入玉階。
“謝照微自請,永鎮萬鬼關。”
整個飛昇臺一靜。
我繼續道:“若我真入魔,便讓萬鬼吞我;若我未入魔,萬鬼關中三千亡魂,也該有一雙照魂眼替他們辨清生前名姓。”
晏無塵冷冷道:“你以為換個死法,就能逃過宗門審判?”
“不是逃。”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是從今日起,我不再歸你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