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爺搶我方案,不好意思我才是正主_第十一章 舉報材料遞上去第四天
第十一章
舉報材料遞上去第四天,結果出來。
舉報不成立。
聯合體手續齊全,章走正常轉註流程,不構成掛靠。
我沒覺得意外。
我等的也不是這個。
從茶社出來那天起,我就知道,沈子軒不會只出這一招。
濱江這個標,是沈氏翻身的機會。
我退一步,他就能活。
我不退,他就要想別的辦法把我弄下去。
果然。
舉報被駁後第三天,周明從甲方那邊帶回訊息:另外兩家投標的公司,近來同時跟沈子軒的人走得很近。
我開啟電腦,把築境的標書又過了一遍。
在第47頁,主結構應力比表裡,我把一根主樑的取值,改成了0.73。
這個數不常規。
常規取值壓到0.8以內就夠,0.73沒有任何實際必要。
純粹是我寫的。
計算書原始檔我留在工作電腦裡,密碼設成了一個沈子軒的助理試過的密碼。
一週前我就發現,有人趁夜翻過我辦公桌的抽屜。
我沒聲張。
第五天,開標。
會場坐滿了人。
沈振邦坐在後排。
沈子軒坐在他旁邊,西裝筆挺,臉色比我上次見他時好多了。
他看見我,隔著半個會場,衝我舉了舉杯。
評標順序,我抽到第三。
前兩家唸完方案,輪到我們。
我走上臺,點開的不是方案PPT。
“各位評委,媒體朋友。在正式陳述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一份東西。”
身後的大螢幕切到一張表格。
那是剛才第二家投標公司,宏遠建設的計算書第47頁。
“這根主樑,應力比0.73。”我點著螢幕,“在座做結構的都知道,這個數不常規。”
會場安靜下來。
“我們築境的標書裡,這根梁的取值,也是0.73。”我頓了頓,“這個數,我們沒在任何公開場合提過。它是上週才改的。”
“宏遠建設的標書,五天前就封箱了。”
我看著臺下。
沈子軒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也就是說,”我聲音很平,“他們五天前算的東西,和我上週才改的數,一模一樣。”
“各位評委,這是巧合嗎?”
會場嗡的一聲。
前排有評委往前翻標書,交頭接耳。
“築境上週才改的數,宏遠五天前怎麼會知道?”
“這不是洩秘是什麼?”
我抬手示意,大螢幕切到銀行流水。
沈子軒名下一家空殼公司,三週內分別給宏遠建設和另外一家投標公司轉過兩筆款。
數目不大不小,正好是行業裡陪標的行情價。
還有兩張照片。
開標前夜,沈子軒在一家茶樓裡,請兩位評標專家吃飯。
照片是周明的人拍的。
“我另外向住建廳和公安反映了這些情況。”我說,“今天他們也在現場。”
後排兩個穿夾克的人站起來,走到沈子軒身邊。
“沈先生,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會場炸了。
相機快門聲連成一片。
沈子軒猛地站起來,指著我,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你陷害我!這是你陷害我!”
他瘋了一樣往前撲,被兩個公安一左一右按住。
“你買通評委、串通投標、竊取標書,哪一樣是我逼你乾的?”我看著他,“那根梁的資料,是我故意寫給你看的。你偷標書的時候,沒想到我會在裡面留個坑吧。”
他臉色慘白,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前排一位老評委氣得拍了桌子。
“卑鄙!堂堂正正的競標,居然搞這種下三濫!”
“難怪宏遠的方案處處跟築境撞車,原來如此!”
記者們蜂擁而上,話筒幾乎懟到沈子軒臉上。
他頭髮散亂,西裝領帶歪在一邊,哪裡還有半分天才設計師的樣子。
沈振邦癱坐在後排,一動不動。
我看他眼眶通紅,嘴唇不停地顫抖。
我想起茶社裡,他那副假惺惺的嘴臉。
結果沒有懸念,築境中標。
沈子軒因串通投標、行賄評標專家,被立案調查。
連同他去年私自改圖、撤回計算書的舊賬,一併翻了出來。
沈氏股價又跌了。
聽說董事會連夜換了人,沈振邦退了。
濱江綜合體落成那天,我站在頂層觀景臺上。
風從江面上過來,帶著點腥氣。
助理端著酒過來,笑著說業內都在傳,說林總是建築界的傳奇。
“傳奇談不上。”
我低頭看著杯子。
“這棟樓我畫了七個月,每一根杆件都是我自己算的。”
散場的時候,我在門口被人叫住。
沈振邦站在臺階下面。
比我上次見他時,又老了一截。背更駝了,頭髮全白了。
“小屹。”他聲音啞,“過年……回家吃頓飯吧。就我們爺倆。”
我看著他。
“沈董,沒必要了。”
我說得很平,沒有怨氣,也沒什麼波瀾。
“過去的事我沒放在心上,但也沒必要再湊到一起。”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點了點頭,側身讓開路。
我沒回頭,走到窗邊。
從樓頂看下去,車燈排成了一條線。
我媽這輩子沒住過樓房。
她病重那兩年,住的是工地邊上那種活動板房。
夏天熱得睡不著,她就坐在門口乘涼,說等我出息了,要住一次有電梯的房子。
“媽,這棟樓有電梯。”
我把杯裡的酒喝完,轉身往電梯口走。
再見了,那些被偷走的歲月。
你好,屬於我的,萬丈高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