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爺搶我方案，不好意思我才是正主_第十章 半年後

第十章

半年後，省博物館新館公開招標，我們中了。

中標方案的總設計師一欄，寫著林屹。

博物館專案上了正軌，周明把施工統籌管得很穩。

年底，濱江商務區核心地塊開標。

江城近五年體量少見的商業綜合體，業內叫它城市封面之爭。

參與的都是國內頂尖院，沈氏和我們都在終選名單裡。

峰會之後，沈氏元氣大傷。

合作方解約，銀行收緊貸款。

聽說他們把幾個物業都抵押了。

周明還告訴我，沈子軒又搬回了沈家。

“那個假少爺，現在是沈董身邊的紅人。”

到底是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

多少是有點感情的。

更何況他還沾染了沈振邦那倔強的脾氣，不會輕易認輸。

開標前兩週，沈振邦約我在江邊一家茶社見面。

他瘦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

捧著一杯茶，半天沒喝。

“小屹。”

“你媽當年產後大出血，沒救過來。”

我捏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知道。

兩年前翻市一院檔案的時候，沈家那欄母親的名字旁邊，就夾著那頁病歷。

“我把子軒當成了唯一的寄託，所以被我寵壞了。你媽要是知道你倆抱錯了，一定希望我們父子……”

“沈董。”我打斷他，“您約我來，不只是為了敘舊吧。”

他沉默了幾秒。

“濱江這個標，你讓一步。你們築境退出，條件你開。”

我看著他。

他老了。

捏茶杯的手在抖。

我心裡盤算著，為什麼要讓？

為父子情？

還是為死去的生母？

在我猶豫的時候，他繼續誘惑我。

“你讓一步，回家來。沈氏的一切，還是你的。”

我放下茶杯。

他怎麼可能把沈子軒那份給我。

這是把我當傻了嗎？

“沈董，您晚了二十四年。”

他臉色僵了一下。

“那換個說法。”他很快接上來，語氣硬了些，“兩家合作。濱江這個標，沈氏名義上去投，中標之後轉包給你們築境施工。利潤全歸你，我只要名氣。”

我笑了一下。

“只要名氣？”

“沈氏現在需要這個專案翻身。你要的是錢，我要的是臉。各取所需。”

“協議呢？”

“我們父倆還需要協議嗎？”

“不用嗎？分成、署名、責任劃分，白紙黑字寫下來。”

我看著他，靜靜等他表演。

他也是考慮了很久，才喝掉手裡那杯早已涼透的茶。

“這種事，寫下來傷和氣。”

隨後他又補了一句。

“我今天是代表子軒來和你談的。”

果然。

我心裡那點東西，落了地。

以沈振邦的傲氣，不會想到讓我轉包。

沈子軒要的不是合作，是把我拴在沈氏的船上。

中標之後，章在他們手裡，標的在他們手裡。

我幹多少活，都是給他們打工。

等專案做出來，再一腳踢開。

“沈董。”我站起身，“這飯我吃不了。”

“你！”

“您要名氣，自己去掙。”

我走出茶社的時候，江風很大。

茶社門口停著一輛車。

沈子軒靠在車門上，西裝筆挺，笑得一臉得意。

“林屹。”他敲了敲車頂。

“我爸面子都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朝他瞥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他兩步追上來，擋在我面前。

“濱江這個標，你必須讓給我。”

他湊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繪圖員，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我告訴你，這個標，從評委到標書，都是我的人。你投了也是白投。”

我看他今天心情很好，眼角都翹上了天。

本不想理他，可他偏要來找不痛快。

“說完了？”

“說完了就滾。”

他讓開路，還不忘補一句。

“開標那天，我等著你過來求我。”

我已經完全不想理他了。

求你？

我等的就是你以為我要求你。

談崩後一週，舉報來了。

住建廳收到實名舉報：築境出借資質、註冊人員掛靠。

我的章還在沈氏卡著。

走聯合體用省院的章，這在行業裡不算稀奇。

但有人拿這個做文章，就足夠狠。

檔案下來，濱江專案開標暫停，七個工作日內舉證。

周明氣得摔了檔案。

“這就是衝著你來的。”

我把三年的建模記錄、計算書七個版本、駐場日誌、聯合體協議一份份理出來。

舉報信裡附的那份問題圖紙，我翻到編號那頁，笑了一下。

沈氏圖檔室的編號。

我讓周明把材料送上去，然後打電話給張院長，請他幫忙。

“開標那天，我要請住建廳、各位評委，還有到場的記者，看一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