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此恨綿綿無絕期_第九章 沈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沈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剛才不替我說話,現在又來湊什麼熱鬧。你年紀輕輕沒點子血性,不懂得維護家人以後能有什麼出息?」
沈燁彷彿被人迎面扇了個耳光:「家人?你誣陷沈星中考作弊怎麼說?你頂著沈星的名頭同時給學校的幾個富二代寫情書算什麼?你把沈星的設計手稿遞給我讓我照著畫又怎麼說?你自己是個屎盆子還要往別人頭上扣屎,憑你也配教育我?」
我媽終於支撐不住了,她「咚」地一聲跌坐在地,雙眼空洞地瞪著前方。
「都住嘴!沈燁你還不扶你媽起來,冰兒你也住口。」
我爸痛苦地捂著心臟,這最近怎麼回事?二女兒死了,大女兒所託非人還生下個並指,巨犀搖搖欲墜,今天還又得罪了周家。
這可真是流年不利啊!
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反倒有種說不出的悲哀。
你們這樣著急擺脫我,可卻逃不掉命運的輪迴。
因果迴圈,果然有因必有果。
巨犀的事尚未有著落,周燃反倒把我爸告了。
「縱女騙婚」「虐待親女」「巨犀再無像樣的設計師」「道貌岸然」等字眼立刻坐穩了頭條新聞。
巨犀的股票一跌再跌,直至降入谷底。
周燃更是以「一級傷殘」「故意傷害罪」的名義,直接把我爸送進了監獄。
為了光明正大地擺脫沈冰,我家的那點子事兒被毫不留情地扯下遮羞布。
我媽多少年來對我感情上的漠視,才華上的不聞不問。
沈冰上學時的那點下作手段,還有沈燁多年以來到處剽竊設計圖,內裡卻是個門兒都沒入的門外漢。
我曾經住過的家說沒就沒了。
我爸的鋃鐺下獄和巨犀的宣告破產都意味著我們沈家破落了。
我媽好幾天不眠不休,她不明白為什麼,怎麼會一夜之間全都變了?
夜裡,我總是聽到她睜著眼不停地呢喃,重複著那一句話。
如果能再回到幾天前,巨犀沒有破產,我爸沒有打周燃,沈冰沒有早產,我死之前的那一天,是不是一切都來得及?
媽媽你開始想起我了嗎?
你終於想起我了。
然而第二天天一亮,我媽又會在現實和臆想中來回穿梭。
她開始不停地找事做,拿著一塊抹布不停地擦拭。13
巨犀破產後,沈燁很少回家。
沈冰出院後,第一時間把孩子送到福利院,然後裝作沒事人似的去婚慶公司做了個完美的包裝。
她的新一輪釣金龜婿活動又展開了。
半個月後的一天,銀行找上門來要收走我家的房子。
我看著沈冰和我媽據理力爭,紅口白牙要求看檔案。
這才知道,沈燁借了高利貸去賭,結果很不巧把最後的家底兒搭進去不說,自己還因為出老千折了兩根手指。
沈冰還想耍老賴不認賬時,我媽卻轉身默默地開始收拾行李。
「所有電器,傢俱一概不能帶走。包括首飾、衣服、物件要經過我行工作人員核檢才能帶走。」
沈冰氣得差點暈過去,生產後未調理好的身體哪再經得起這般刺激。
沒有昂貴的收拾和鮮亮的衣服她去哪釣金龜婿?
我媽愣了愣,她突然回房間抱了一張木頭畫框出來,有氣無力地問了句:「那它呢,它我總可以帶走吧。」
工作人員悻悻地擺了擺手,誰會阻攔帶走一張遺像呢?
不錯,那上面正是我的照片。
我媽為了救沈燁,把她個人名下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為此沈冰和我媽撕破了臉。
她撂下一句:「以後你們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猜她義無反顧地去奔赴她的美好前程去了。
我媽和沈燁在街頭流落多日,突然想起我當時租的那間公寓。
那間滿滿充斥著我氣息的狹小公寓。
「媽這麼小怎麼住啊?」
我媽空洞地瞪著沈燁,悠悠地張口:「你嫌擠自己找地方去。你姐姐不也在這一住好幾年嗎?」
沈燁撇了撇嘴,終是沒再張口。
這樣的感覺好奇怪,如果早就知道有一天我媽會住進我曾經住過的地方,我想我一定會把很多東西放在不那麼顯眼的位置。
就比如,我的相簿。
裡面除了我念大學時拍的兩版證件照,剩下的幾頁已經開始泛黃,翹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