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此恨綿綿無絕期_第八章 警察走時
警察走時,我媽突然冒冒失失地問了句:「她……她死了?」10
警察走後,我媽獨自在客廳坐了好久。
沈燁試圖安慰她:「媽,人死不能復生,您想開點。」
頓了頓,沈燁又補充了一句:「還好不是我姐。」
沈燁指的自然是沈冰。
我眯著眼,不想錯過我媽臉上的一絲神情變化。
很久以後,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
「是啊,還好不是沈冰。」
我的葬禮異常簡單,一切交由殯儀館來辦。
至於我的家人,沈冰快生了,我媽自然是忙得腳不沾地。
我爸和沈燁連連為挽救公司奔走,壓根忘了我這回事。
我下葬那天,一掬黃土,一個空的骨灰盒,便是我這一世的所有。
巧的是,當晚沈冰的肚子就發作了。
我爸媽和沈燁趕來醫院才知道,沈冰的早產是有原因的。
原來是沈冰撞見周燃和秘書調情,一時激動推了周燃一把。
奈何她孕期發福得厲害,一個重心不穩正好碰到了雨傘架上。
眼瞅著血液順著她的裙裾蜿蜿蜒蜒流得越發不可收拾,周燃才想起來叫救護車。
原本距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胎兒臍帶繞頸,頭位也還有翻盤的機會。
可眼瞅著羊水嘩啦啦流了一地,只能趕鴨子上架,硬生!
大家左等右等,終於生了。
結果醫生抱出來卻是個皺皺巴巴的女嬰,右手還有兩根並指。
周燃當即變了臉色,他家家世顯貴,又是商界龍頭。
卻生了個並指丫頭,著實丟不起這人。
「真晦氣,這孩子天生命賤,進不得我周家門楣。」
沈冰素白一張小臉上淚珠滾滾:「你說什麼?她是我懷胎十月才辛苦生出來的,與我血脈相連,怎麼就是賤命,怎麼就進不得你周家門?」
我爸鐵青著臉當即就要上前與周燃拼命。
我媽護小雞似的緊緊擁著沈冰。
我突然哭了。
沈冰的孩子瞧著比我有福氣,至少此時她媽媽並沒把她視作不吉利。
周燃輕蔑地躲開:「這有什麼難接受的?你們沈家不也有個被掃地出門的女兒被視作不祥嗎?按理說不該輕車熟路嗎?」
我看見我媽血色全無,整個人搖搖欲墜,反倒半倚在沈冰床頭。
「沈星今天才下葬的,你們不會就忘了吧?要我說還是學學我,打從一開始就拋棄她,興許她還能被個生不出孩子的父母好生養大,也比跟著你們最後連屍骨都沒了的強!」
周燃整了整衣領,作勢就要離去。
我爸怒不可遏,操起一旁的暖壺就要往周燃頭上砸。
周燃猝不及防,當頭捱了一暖壺。
內膽的碎片夾著滾燙的熱水盡數灑在周燃頭上。
周燃嗷嗷地叫著,捂著紅腫的臉頰奪門而出。
我看著一片狼藉的產房,心裡沒來由地一疼。
是替我,也是替沈冰的孩子。12
周燃走後,我爸媽從沈冰的嘴裡瞭解到,他們的結合原來是先上車後補票。
沈冰圖錢,周燃圖這個孩子。
豪門世家,子孫多少決定能分多少家產。
沈冰這一把,算是輸了個徹底。
「媽,要不把這孩子送人吧,我就當沒生過她。我還年輕,我能生,還能從頭再來!」
我媽驚訝地瞪著沈冰,一臉不可置信。
我捧腹大笑,笑著笑著流下了眼淚。
像啊,可真像,你們才是親母女!
我活該被厭棄,因為我壓根不敢想你們做的這些事兒。
沈冰眼神異常堅定:「媽你瞭解我的,就像你這麼多年對待沈星,你不愛她,你每日每夜對著她不也是一種折磨?」
沈燁插了句嘴:「姐,你幹嗎老提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