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此恨綿綿無絕期_第二章 可為什麼
可為什麼,顯得我很多餘?
我與姐姐開學那天,爸爸連飛了 52 個小時,只為了趕回來參加姐姐的開學典禮。
而只是因為我想換雙合腳的鞋子,我就被老爸老媽給丟出了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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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又看向我爸:「咱們都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棉襖啊,沈先生可以講講愛女的故事嗎?」
我往高處飄了飄,想更清晰地看到爸媽。
「沈冰自小就很懂事。因為工作的問題,我總是早出晚歸。沈冰總會把她最愛吃的留出一份,無論我多晚到家,餐桌上總燃著一支蠟燭,碗里扣著她為我留的吃食。」
說到這裡,老爸一臉的溫柔。
我驚訝得張大嘴,父親大人,咱們是不是有點誤會?
我怕黑。
自我明事起,我總要一個人睡。
媽媽要陪姐姐,爸爸要陪弟弟。
我呢,只有奶奶給我買的一隻小夜燈。
有一回,沈冰說借我的小夜燈用一晚。再還我時,它已經不會亮了。
那晚我哭著求媽媽再去買一隻小夜燈,她只是冷漠地推開我:「冰兒怎麼辦,我不在,她一分鐘也不敢待。」
我可以自己度過無數個夜晚,然而我的姐姐卻連一分鐘也不能冒險。
於是,我的房間內總有很多蠟燭。
所以,在我死的那一刻,我不害怕。
我感受著炙熱,明亮的火舌一點一點吞噬掉我的生命,我反而有一絲慶幸。
我解脫了。
不用在反覆爭取和被辜負中來回切換。
「不僅如此,沈冰還是個十分孝順的孩子。我的夫人,傅蕾,她總是以美貌示人。然而,七年前的一次車禍卻讓她險些毀容。」
「當時情況很驚險,只有傅蕾和兩個孩子。傅蕾的左頰被破碎的前擋風玻璃割傷,右腿自膝蓋處骨折,而發動機的油箱已經開始漏油,留給我們每個人的時間都只夠自己逃離。是冰兒從身後先推傅蕾出來,自己才爬出來。結果她左腳未來及抽走,車身就開始起火,爆炸。」
「冰兒還躺在醫院,連地也下不了,卻願意割皮為媽媽移植。她的勇敢、孝順值得最好的疼愛。」
老爸又說。
我下意識地捂上左胳膊的疤,有了第一次被頂替,這一回反倒沒那麼不好接受。
我怎麼會忘記,在那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裡,沈冰趴在媽媽手邊哭得梨花帶雨:「媽媽,是我救的你,你一定要好起來,冰兒不能失去你。你的臉也會沒事的,冰兒一定會幫你。」
而我,卻因為救了全家,左腿的傷沒能癒合,至今無法下地。
該怪誰呢?
我如實說了,他們會信嗎?
我搖搖頭,沒有人會問我胳膊上、腿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因為他們壓根不在乎。
從我這個角度看,爸爸溫柔的笑容,全程都在。
我看到媽媽泣不成聲,她一定很感動吧。
主持人聲音哽咽:「沈淇南先生、傅蕾女士,感謝你們給我們帶來如此感人的故事。接下來我要代表億萬觀眾問你們,請問《得不到的愛》這幅珠寶設計是沈淇南先生的作品,還是沈燁先生的創作?光是這個作品,就被世界展覽了幾百次,有觀眾甚至說這是最偉大的珠寶設計。」
怔忡、錯愕和尷尬像扭在一起的麻花,蜿蜒在爸媽的臉上。
臺下的沈燁,亦是措手不及。
我突然很想笑,沒想到,他們竟會以這樣的方式想起我。
沒錯,《得不到的愛》是我的作品。
一經發出,就火到了全世界的作品。
「那麼《隨愛逝去的青春》和《媽媽別走》這兩幅作品的創作理念是什麼?」主持人繼續靈魂拷問。
我爸保養得宜的臉上彷彿被狠狠地抽了一個嘴巴,我媽眼中露出不解和難堪,有些生氣地說道:「主持人,你為什麼要問這些名不見經傳的作品?你是專門給我們難堪嗎?」
臺下議論紛紛,爸爸下意識地瞥了我媽一眼,責備她說錯話。
忽然,觀眾席有人大聲質問:「難道你們巨犀的作品,是偷來的不成?」
他的話立馬博得大多數人的附和,主持人見現場即將失控,只好調整情緒救場:「沈先生,傅女士,是這樣的,剛才我說的這三幅作品都是全世界網上得票數最高的設計,真正是廣大人民群眾心目中的創作,請您解釋一下這些作品的由來吧。」
我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掃方才的精緻端方。
我爸淡淡地接過話筒:「這些確實是我們巨犀的作品。只不過,是在入圍前就被刷下去的劣作,我們其實,並不打算展出來汙了觀眾視聽。」
人群中的憤懣和不滿,一浪高過一浪。
更有觀眾高喊:「那麼好的作品卻被雪藏,看來,不拘一格用人才的巨犀也只是說說而已。」
主持人見有話題出現,連忙拱火:「觀眾朋友們請稍安勿躁,沈先生、傅女士,有沒有可能,這些作品,是你們避而不談的二女兒沈星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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