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愛意仍在》林晚星陸北驍_第6章 西藏
西藏,某邊防團駐地。
海拔四千七百米的露天舞臺上,一群舞蹈演員正在演出。
寒風凜冽,她們卻穿著單薄的民族服飾,舞步輕盈如羚羊。
領舞的女子身姿挺拔,旋轉時裙襬綻開如雪蓮。
她的臉龐被高原陽光曬出健康的蜜色,眼睛亮得驚人,笑起來時眼角有細碎的紋路。
“好!”臺下官兵掌聲雷動。
演出結束,女舞者謝幕時,一個七八歲的藏族男孩抱著一束格桑花跑上臺,用生硬的漢語說:“林老師,送給你!”
林晚星蹲下身接過花,揉了揉男孩的腦袋:“謝謝小扎西。”
回到後臺簡易的板房,幾個年輕女兵圍過來:“林首席,剛才那個高難度旋轉太美了!”
“臺下那個新來的沈參謀長眼睛都看直了!”
林晚星笑著脫下演出服,換上常服軍裝。
在邊防劇團這三年,她立了兩次三等功,一次是慰問演出途中遭遇暴風雪,她帶領團員徒步十公里送達物資;
另一次是改編的邊防舞蹈在全軍匯演中拿了金獎。
“晚星,”劇團團長推門進來,“下週去哨所的演出名單定了,你領隊。對了,沈參謀長想請你去指導他們偵察營的偽裝隱蔽訓練,說你的舞蹈動作裡有些肢體控制技巧能用上。”
“行啊。”林晚星擰開水壺喝了口水,“只要他們不怕我嚴格。”
“誰敢說你嚴格?”團長笑道,“全團最服的就是你。當初剛來時那麼苦,一聲不吭扛下來,現在誰還記得你是從京城文工團來的首席?”
林晚星笑了笑,沒說話。
記得又如何?不記得又如何?那些前塵往事,早被高原的風吹散了。
傍晚,她獨自爬上駐地後面的小山坡。
這裡能看見綿延的國境線,夕陽給雪山鍍上金邊。
山坡上已經站著一個人。
沈巖,邊防團參謀長,三十五歲,少將軍銜。
他穿著作訓服,背對著她眺望遠方,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沈參謀長也來看落日?”林晚星走過去。
沈巖回頭,笑了笑:“叫沈巖就行。”
他遞給她一個軍用水壺,“暖的,酥油茶。”
林晚星接過,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驅散了寒意。
兩人並肩站著,沉默地看日落。
這是他們之間常有的相處模式——不多話,但舒服。
“下個月我調去軍區參謀部了。”沈巖忽然說。
林晚星轉頭看他:“升了?恭喜。”
“不是升,是平調。”沈巖頓了頓,“但我申請了,把你和劇團也調過去。那邊條件好些,也有更大的舞臺。”
林晚星沉默片刻,搖頭:“這裡挺好。”
“是因為自由?”沈巖問得直接。
“因為這裡乾淨。”林晚星望著雪山,“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誰是什麼樣,一眼就看得清。”
沈巖點頭,不再勸。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臨走前送你個禮物。”
盒子裡是一枚子彈殼做的項鍊,彈殼上刻著精細的格桑花紋路。
“我自己做的。”沈巖有點不好意思,“不值錢,但……希望你平安。”
林晚星拿起項鍊,子彈殼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送過她禮物——一枚文工團領花,後來被她扔進了火裡。
“謝謝。”她把項鍊戴上,“我很喜歡。”
沈巖看著她,眼神里有欣賞,有關切,但沒有任何逾越的企圖。
這三年,他看過她在舞臺上的光芒,也見過她在傷兵營裡默默流淚的樣子。
他從未問過她的過去,只是在她需要時,遞上一壺熱水、一件大衣,或者只是一個安靜的陪伴。
“林晚星,”他忽然鄭重地叫她的全名,“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這裡,去更大的地方,告訴我。我……”
他的話沒說完,山下傳來引擎聲。
一輛京牌軍用越野車卷著塵土駛入駐地,車門開啟,下來的人讓林晚星瞳孔驟然收縮。
陸北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