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開那日,我帶領全家女眷奔赴黃泉路_第十一章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第十一章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每個字都砸得沉。
“他們的命,因朕而起,是朕害死了他們。”
“朕按律自罰,請朝臣監刑,廷杖五十。”
大殿譁然。
“陛下不可!”
“陛下萬金之軀 ——”
“陛下三思啊!”
“罰!”
父皇的聲音蓋過所有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站起來,脫下龍袍,只著中衣,走下臺階。
“朕意已決,誰敢阻攔,一併治罪。”
大皇兄從武將列中走出來,跪下。
“兒臣請求同罰。”
“這場戲是兒臣首先答應的,若非兒臣點頭,就不會有後面的事。”
“兒臣該罰。”
二皇兄也跟著走出來,跪在大皇兄身邊。
“兒臣也是。”
“兒臣明知這場戲有風險,卻還是為了哄明玥開心,就答應了。”
“兒臣該罰。”
蕭景炎站在武將列最前,深吸一口氣,也走了出來。
“臣亦請同罰。”
他跪下,聲音很平靜。
“臣是鎮國將軍,本應護國護民,卻參與了這場荒唐的戲碼,導致公主殿下和皇后、皇妃們喪命。”
“臣請求與陛下和兩位殿下同罰。”
朝臣亂成一團,有人勸,有人跪,有人扯袖子,可父皇只說了一個字。
“打。”
侍衛猶豫著提起廷杖,看向跪在地上的四個人。
那是一國之君,兩位皇子,一位將軍。
往日里,這四個人站在一起,就是整個國家的脊樑。
可現在,他們跪在這裡,等著受罰。
第一杖落下來的時候,侍衛下意識放輕了力道。
“大力點,不要手下留情。”
大皇兄抬起頭,聲音沙啞。
侍衛愣住。
“父皇說的對,按照他說的去做。”
大皇兄閉上眼,聲音更低了。
“這樣才能知道,那天她們喝下毒藥的時候,有多疼。”
大殿裡徹底沒了聲音。
侍衛手一顫,重新舉起廷杖,這一次,用了全力。
杖子落在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皇兄的身體抖了一下,卻沒有出聲。
第二杖。
第三杖。
第四杖。
……
父皇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
每一杖落下來,他的身體都會劇烈地顫抖一下,可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腦海裡全是母后最後的樣子。
她攥著那個空了的玉瓶,眼睛盯著門的方向,像是在等他回來。
可他回來晚了。
就晚了一日。
二皇兄趴在地上,手指摳著地磚的縫隙,指甲都摳斷了,也感覺不到疼。
他只是想著二皇嫂臨死前的樣子。
她一定很絕望吧。
她一定以為他真的死了,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所以她選擇了跟著他走。
可他還活著。
他活得好好的,還在外面笑著,計劃著怎麼給明玥一個驚喜。
他該死。
大皇兄咬著牙,腦海裡全是大皇嫂護著肚子的那個姿勢。
她到死都在護著那個孩子。
那個他們盼了那麼久的孩子。
可孩子還沒來得及出生,就跟著孃親一起走了。
他連見都沒見過一面。
蕭景炎趴在地上,手心裡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紙包。
那是他記的桂花糕的方子,是他託人從鋪子裡要來的。
他原本想著,等阿洛嫁過來,他就親手給她做。
她最愛吃桂花糕,每次經過那家鋪子,都會停下來看很久。
可她沒等到。
她穿著嫁衣,在冷宮裡等了他一夜,等來的卻是一場假死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