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不肯娶,我照樣享福_第4章 叫我日日面對個心裡另有別人的丈夫
「叫我日日面對個心裡另有別人的丈夫,還要揣摩他今日心情好不好,明日會不會拉臉,我倒寧可剪了頭髮當姑子去。」
「你待人好,又與他從小相伴,他也念著你,你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就走我自己的路,不往裡頭摻和了。」
許清荷垂著眼,許久沒言語。
再看向我時,眼圈尚紅著,嘴邊卻終於有了點笑。
「趙姑娘,你這人可真有趣。」
「趣在哪兒?」
「人家都看中衡哥哥出身好、前途無量,你倒好,只嫌他心眼多。」
我聽得也笑起來。
「那我也不能跟著人家過日子啊。」
「不過許小姐,你也用不著委屈自己。」
「定過親,再退掉的,也大有人在。」
「這可是終身大事,總得自己想清楚,世上又不是隻有陸衡一個好男人,何苦只守著他這棵歪脖子樹?」
她看出來的,我豈能瞧不出?
陸衡連自己的心思都沒理明白。
這陸府,得趕緊搬出去!
7.
畢竟活過九十六年,我身上總有些手藝。
單是做幾樣點心,便能叫在金玉堆里長大的陸母讚不絕口,真要自己掙口飯吃,也不是做不到。
我挑了個陸衡上值的日子,去見陸母,提起想搬出去。
他快娶妻了,我這麼一直住著,也不像回事。
她稍一猶豫,便應了,從前送來的東西,都準我一併帶走,還另外添了五百兩銀票,給我一處一進的小宅院。
到了這一步,我同陸家也就算兩清了。
過了一個月,茶館開張。
地方收拾得雅緻,各樣點心也做得新奇,生意很不錯。
許清荷也替我介紹了許多夫人小姐來,名氣一傳開,連專門出銀子請我上門做茶點的人都有了。
這天,吏部侍郎夫人擺賞花宴,便請我去幫忙。
忙完手頭的事,後廚進來位婦人,還帶著個小姑娘。
「姑娘的點心做得真好,只是我這女兒身子弱,能不能另做幾樣好克化的?簡單些就成......我帶了些錢,勞煩姑娘......」
【嗐......又撞見一個苦命人,靖寧侯也配做個人?】
【這種狗東西活著幹嗎,就該?了才幹淨。】
【誰能拉她一把啊,她自己若能早些醒過來就好了......】
黑字倒沒說錯,這婦人確實苦命。
她是靖寧侯夫人唐蓉,前世沒落著什麼好下場。
靖寧侯寵妾滅妻,妾室掌著家,又把她帶來的嫁妝全抓在手裡,弄得堂堂侯夫人,連身像樣的衣裳都穿不上。
可這委屈,任她說出去,也沒誰肯信,滿京城都聽說侯爺疼妻子,錦玉閣一有新首飾,他準親自去給夫人買。
誰想得到,這些不過是做給人看的?
他圖的,從來只是唐家的錢。
唐蓉父兄都戰?在沙場,家中只留下她,卻有幾代人攢下的家產。
吃絕戶,這不正好麼。
侯府早已欠著一屁股債,便設了局,將她娶回家,吞嫁妝填窟窿,再拿拿她女兒相挾,叫她不敢不聽話。
她性子又怯,前世就那麼一直忍。
後來妾室一點小病,就逼她去寺裡跪經,替自己祈福,她女兒卻留在侯府,高燒一直不退。
偏偏那妾又堵著,不許人請大夫。
等七日過去,唐蓉回了府,孩子早已沒了氣,屍身都涼透了。
她就此瘋了,留下一封絕筆信,撞?在京兆府門前。
鬧成那樣,侯府遮掩不住,才終於吃了報應。
她伸手摸袖袋,摸著摸著便停了,我一瞧就知道,根本沒錢。
「小姐模樣這麼招人喜歡,便當結個善緣,等往後夫人多來照顧我的生意就是。」
我笑著用餘下的材料,做成拇指大的牛乳餅。
唐蓉本還想推回去,低頭一看女兒眼巴巴的神情,到底收下了。
往後她也沒忘這句話,常來茶館買點心,次數一多,我們便漸漸熟了。
大約是憋得太久,那回我「湊巧」看見她胳膊上的擦傷,她總算忍不住吐了苦水。
原來妾室非要她上樹去取風箏,她摔下來,才傷成這樣。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肯信我嗎?」
「夫人,我信。」
唐蓉的眼睛一下紅了,哽咽著說得語無倫次,將這些年的委屈一股腦倒出來。
我在旁邊聽著,沒插一句嘴。
兩世以來,她說受了冤屈,從未有人當真。
「我還能怎樣,我到底還能怎麼辦呢......」
說到後來,連她自己都不覺著,這些話已是在求我幫忙。
「要不,從侯府搬出來?」
「夫人可以和離,唐將軍為國捐軀,您帶小姐回唐家去住,陛下想必也能體諒。」
「這怎麼行,不能......」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邊說一邊搖頭。
「禾兒才這麼點大,不能沒了父親,我不能走。」
她仍不肯走。
又隔了幾天,我在藥鋪碰見她。
妾室丟了根簪子,竟又逼她下湖去找,孩子站在岸上哭喊,嗓子都哭啞了。
她這趟來,便是替女兒抓藥。
可哪怕這樣,她仍舊不肯和離。
我實在忍不住,問她,「你留在侯府是怕女兒受委屈,可有沒有想過,那妾室哪天也會把手伸向女兒?」
8.
【女配這話聽著有深意啊。】
【難不成女配也重生了?不能吧?】
【管她是不是,只盼唐蓉這回真能想明白。
】
唐蓉不再說話。
我也沒繼續勸,只多添了點銀子,替她把藥換好些。
說來我又哪裡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