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里藏麵粉,心聲預警後,我殺瘋了_第八章 羅崢的最後一次掙扎
第八章
第八章
羅崢的最後一次掙扎,是在庭審前。
他透過律師放話,說願意“檢舉海關內部人員”,換取從輕。
辦案機關認真核了,查無實據,反而在核查過程中固定了他更多的境外聯絡記錄,追加了一條妨害作證。
他想拉我墊背,最後給自己加了刑。
一條利用學生團夾帶違禁品的線,被從一袋所謂的麵粉裡,整根抽了出來。
他和背後團伙被刑事處理,外圍接應、境外聯絡人,一個接一個落網。
那個曾經在電話裡“計時”的陳律師,因涉嫌協助毀滅證據,被司法機關立案調查。
後來,我聽辦案人員提起羅崢的供述。
他說,那群學生太好用。
愛拍,愛鬧,愛證明自己特別。
箱子一開,粉袋一擺,人群一亂,簡直像主動給他搭了遮擋布。
審訊員問:“你知道他們是學生?”
羅崢笑了一下:“學生怎麼了?我又沒逼他們在海關玩這個。”
審訊員把現場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裡我站在警戒線外,身前是封存箱,身後是哭成一片的學生。
“這個關員一開始就封控了,一袋沒漏。
你的舉報、你的律師、你安排的照片,一樣沒傷到她。
反倒是你自己,每掙扎一次,就多進去一個人。”
羅崢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笑不出來了。
“她比那幫人都清醒。”
我聽完只覺得疲憊。
清醒不該是一種稀罕的東西。
可那天,二十六個學生,一個老師,一個領隊,幾萬直播觀眾,偏偏要靠一個海關關員和幾十袋麵粉,才攔住四袋足以毀掉無數家庭的東西。
事情結束後,那些被扣的行李陸續發還。
二十二袋真正的麵粉走完流程,作為無害物品被放行。
它們被搬上傳送帶時,我聽見一片奶聲奶氣的、依依不捨的告別。
“海關姐姐再見!”
“姐姐要好好吃飯!要吃我們家親戚做的饅頭!”
“下次有叛徒,我們還告訴你!”
我站在查驗臺前,忍著沒笑出來,對著傳送帶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同事湊過來:“你衝行李點什麼頭?”
“送客。”我說。
如今,又有新航班落地。
旅客排成長隊。有人抱怨查驗慢,有人把沒有中文標籤的瓶瓶罐罐往包底塞。
我照常檢查,照常詢問,照常登記。
有人不耐煩:“有必要這麼嚴格嗎?”
我抬頭看他。
“有。”
他愣住。我沒解釋更多。
因為我見過玩笑變成罪證,見過流量變成卷宗,見過一群人把“我以為”掛在嘴邊,最後被現實抽到站不起來。
也因為,在我耳邊,傳送帶上一袋新到的低筋粉正在絮絮叨叨:
“聽說這裡有個姐姐,會認真檢查每一個箱子哦。”
“那我們就放心啦。”
那天晚上,我在工作日誌裡寫下:
“入境旅客團組攜帶疑似風險物品,依法封控查驗,檢出違禁品四袋,移交處置。”
二十幾個字。
不煽情,不好看,也沒有流量。
沒有人知道,這行字背後,有幾十個證人。
它們不會出庭,不會簽字,不會被寫進任何一份卷宗。
它們只會在被揉成饅頭、被篩進蛋糕的時候,絮絮叨叨地抱怨。
但在最要緊的那一天,它們喊出了全世界只有我能聽見的一句話:
“姐姐快看呀,我們裡面有叛徒。”
而我聽見了。
我沒有心軟。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