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愛只是奢望_第8章 8裴寒洲沒有離開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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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寒洲沒有離開海城。
他買下咖啡店對面的酒店套房,每天隔著落地窗看我。
第一天,他送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我讓店員免費分給女顧客。
第二天,他送來一整套珠寶。
我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第三天,他把江景公寓轉到我名下。
我讓律師送回拒收宣告。
曾經我最想要的東西,他終於肯雙手奉上。
可惜過期的偏愛,連垃圾都不如。
林羨找來時,裴寒洲已經在咖啡店外站了整整一夜。
她踩著高跟鞋衝到他面前。
“寒洲,你為了這種女人,把我一個人丟在京城?”
裴寒洲眼底佈滿血絲。
“我不許你說她。”
“她就是個替身!”
林羨失控地指著店裡的我。
“當初是你親口說,她只是長得像我,你養著解悶。”
“是你答應讓我砸斷她的手,也是你同意讓她去整形。”
“現在裝什麼深情?”
咖啡店裡一片安靜,不少顧客舉起手機。
裴寒洲的臉色慘白。
林羨說得沒錯,所有傷害,都是經過他允許的。
沒有他的縱容,林羨根本動不了我一根頭髮。
他一直把錯推給林羨的任性,其實最殘忍的人,是他自己。
裴寒洲穿過馬路,推開店門。
這一次,他沒有讓保鏢跟進來,也沒有命令我跟他走。
他站在我面前,聲音啞得厲害。
“對不起。”
“是我錯了。”
店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京圈最驕傲的太子爺,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低了頭。
“我不該把你當成林羨。”
“不該讓你替她受罪,更不該毀掉你的臉。”
“陳最,跟我回去。”
“以後不會再有林羨。”
林羨站在門外,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裴寒洲,你什麼意思?”
“回京城。”
裴寒洲沒有回頭。
“你拿走的東西,我不會追回。”
“但從今天開始,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林羨氣得揚手要打我。
陸嶼抓住她的手腕,將人攔在兩步之外。
“再動手,我報警。”
林羨掙不開,只能尖聲罵道:
“陳最,你得意什麼?”
“寒洲現在只是一時新鮮。”
“他能把你當替身四年,也能再丟掉你一次!”
“你說得對。”
我點點頭。
“所以我不會要他。”
裴寒洲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大概以為,只要處理掉林羨,我就會原諒他。
可我們之間從來不是一個林羨的問題。
“陳最,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紅著眼,近乎哀求。
“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我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心裡沒有痛快,也沒有心疼。
只覺得陌生。
“裴寒洲,你還是不明白。”
“我要的是一個人。”
“不是房子,不是珠寶,也不是你偶爾想起來時,施捨給我的偏愛。”
“可你早就把那個人毀掉了。”
那個會等他回家,會因為他晚回半小時就哭鬧,會傻傻相信自己終有一天能取代林羨的陳最,已經死在手術檯上。
現在的我,不需要任何人養。
裴寒洲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顆水果糖。
包裝已經被攥得發皺。
“我記得你喜歡這個。”
“車裡、辦公室和公寓,我都重新放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接過那顆糖,他眼裡瞬間亮起一點光。
下一秒,我把糖放進旁邊小女孩的手裡。
“姐姐請你吃。”
小女孩開心地跑回母親身邊。
裴寒洲眼裡的光徹底熄滅。
“以後別來了。”
“你站在這裡,會影響我的客人喝咖啡。”
他像是還想抓住我,卻被陸嶼擋住。
這一次,裴寒洲沒有發火。
他只是看了我很久,然後一步一步退出咖啡店。
後來,我聽說林羨回到京城後,依舊不肯死心。
她四處宣稱裴寒洲辜負了她,還試圖用兩家的關係逼他訂婚。
裴寒洲卻將這些年送她的資源全部收回。
沒了裴家的庇護,她很快又回到了離婚時的狼狽處境。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
一年後,“最”咖啡店開了第二家分店。
陸嶼畢業那天,穿著學士服跑進店裡,將一束向日葵塞給我。
“姐姐,我找到工作了。”
“工資不高,但養得起自己。”
“所以呢?”
他耳朵通紅,卻沒有躲開我的目光。
“所以,你還缺男朋友嗎?”
我故意逗他。
“我只想養男大學生。”
“可我畢業了怎麼辦?”
“那就留級。”
他急得臉都紅了。
我笑著勾住他的領帶,把人拉到面前。
“沒關係。”
“年輕,漂亮,聽話。”
“畢業了也能養。”
陸嶼低下頭吻我。
窗外是大片燦爛的夕陽,海風吹動門口的風鈴。
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裴寒洲坐在車裡,看著我們擁吻。
這一年,他每個月都會來一次海城。
從不進店,也不敢再打擾。
只是隔著一條街,看我過著沒有他的生活。
司機低聲問:
“裴總,還等嗎?”
裴寒洲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手機。
螢幕裡儲存著我從前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裙子,對著鏡頭笑得又嬌又軟。
那張臉已經不存在了。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也再不會回來。
我關店時,隔著車流看見了那輛熟悉的車。
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陸嶼替我圍好圍巾,牽住我的手。
“姐姐,回家嗎?”
我捏了捏他溫熱的掌心。
“回家。”
我們轉身走進燈火裡。
身後的轎車停了很久,最後獨自駛向與我們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