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愛只是奢望_第6章 6裴寒洲握着手機

6

裴寒洲握著手機，胸口那點空忽然變成了慌亂。

他立刻撥通助理的電話。

“去醫院接陳最。”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裴總，陳小姐半個月前就出院了。”

裴寒洲臉色一沉。

“為什麼不告訴我？”

“您當時在陪林小姐參加晚宴。”

助理聲音發緊。

“我打過電話，您說陳小姐拿了錢，鬧夠了自然會回來，讓我們不用管她。”

裴寒洲想起來了。

那天林羨剛換好禮服，嫌助理一直打電話掃興。

他甚至沒有聽完，就直接結束通話了。

他以為陳最不會走。

畢竟過去四年，無論他多久不回訊息，只要隨便買個禮物哄兩句，她就會重新撲進他懷裡。

可這一次，陳最沒有鬧。

“她出院時，臉恢復得怎麼樣？”

助理再次沉默。

“陳小姐沒有等完全恢復就走了。”

“醫生說，她之後還需要複診。可她拒絕留下聯絡方式，也沒讓任何人送。”

裴寒洲閉了閉眼，腦海裡忽然浮現出拆紗布那天，陳最看他的眼神。

安靜，陌生，沒有一絲委屈。

“查她去了哪裡。”

“機場、高鐵、酒店，全部查。”

裴寒洲結束通話電話，轉身離開公寓。

剛到樓下，林羨的電話打了進來。

“寒洲，你在哪裡？”

“我剛看中一條項鍊，你過來陪我試試。”

從前只要林羨開口，他總會立刻趕過去。

可今天，他第一次覺得她的聲音有些吵。

“我有事。”

林羨頓時不高興了。

“什麼事比我還重要？”

裴寒洲沒有回答。

林羨卻像猜到了什麼，語氣冷下來。

“你是不是在找陳最？”

“一個拿錢辦事的替身而已，她現在換了臉，連唯一像我的地方都沒有了，你還找她做什麼？”

裴寒洲握緊手機。

林羨還在抱怨：

“她本來就是你為了氣我找來的玩意，現在我回來了，她當然該消失。”

“難不成你還真把她當女朋友了？”

裴寒洲怔住。

四年前，他也告訴過自己，陳最只是個替身。

可他工作到凌晨時，記得給他留燈的人是陳最。

他胃病發作時，守在床邊一夜沒睡的人是陳最。

他心情不好時，敢撲進他懷裡，扯著他的領帶逼他笑的人，也是陳最。

林羨從來不喜歡等人。

也不會因為他晚回半小時，就氣得把門鎖上。

她更不會用那種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目光，看著他吃完一頓普通的晚餐。

陳最和林羨從來都不像，一點都不像。

“我還有事。”

裴寒洲結束通話電話。

他忽然很想再聽一次，陳最嬌聲叫他“裴先生”。

哪怕她像從前一樣發脾氣，打他、罵他，問他為什麼毀掉她的臉，也好過現在這樣杳無音訊。

而此時，陳最正在咖啡店裡數當天的流水。

陸嶼留下兼職後，店裡的女顧客一天比一天多。

有人為了看他，連續點了五杯咖啡。

還有人偷偷問：

“老闆，他有女朋友嗎？”

我朝正在擦桌子的陸嶼看了一眼。

“不知道，你自己問。”

女孩剛站起來，陸嶼便端著一塊蛋糕走到我面前。

“姐姐，今天新學的，第一塊給你。”

女孩又默默坐了回去。

我嚐了一口。

甜得有些膩，但對上陸嶼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他立刻笑起來，虎牙若隱若現。

“明天還給你做。”

我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好。

關店時，外面下起了大雨。

陸嶼撐開傘，自然地接過我的包。

“姐姐，我送你回家。”

“你宿舍沒有門禁？”

“還有半小時。”

“送完我，你就趕不上了。”

他低頭看我，笑得乖巧。

“趕不上就在店裡睡，反正姐姐不會趕我走。”

我挑了挑眉。

這男大學生看著單純，算盤倒打得挺響。

手機恰在這時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我沒接，直接按掉。

下一秒，對方再次打來。

陸嶼看了一眼。

“騷擾電話？”

“大概是吧。”

我關機，把手機扔進包裡。

京城的機場監控室裡，助理終於從無數段錄影中找到了一道身影。

女人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陌生的眼睛。

她沒有背從前常用的包，也沒穿裴寒洲送過的任何衣服。

安檢前，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

撕開包裝後，沒有立刻吃，而是先在掌心捂了一會兒。

等糖不再那麼硬，才隔著口罩含進嘴裡。

助理把畫面暫停。

這個習慣太特別了，陳最小時候蛀過牙，不能咬硬糖。

可她又愛吃甜的，每次都會先把糖捂軟。

裴寒洲曾經笑她麻煩，後來卻讓人在車裡、辦公室和公寓都放滿了這種水果糖。

“裴總，應該就是陳小姐。”

裴寒洲盯著畫面裡的女人，她的臉已經完全變了，可這個小習慣沒有變。

桌上的果盤旁，恰好還放著一罐她從前最喜歡的水果糖。

裴寒洲伸手拿了一顆，卻發現早已過期。

他攥緊糖果，猛地站起身。

“申請航線。”

“我要去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