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半生溫柔,將我歸還人海_第 9 章 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第 9 章
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路燈下,沈南喬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顯得孤寂而落魄。
她聽到我的話,臉色煞白,連連搖頭。
“不是的,硯澤,我知道錢買不回你。”
她聲音發緊,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巨大的恐慌。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還能給你什麼。”
“我把我的命給你好不好?”
她急切地看著我,彷彿只要我點頭,她真的會立刻死在我面前。
我看著她,心裡毫無波瀾。
曾經,我以為能得到她全心全意的愛,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奢望。
為了這個奢望,我低到塵埃裡,忍受她一次又一次的忽視和偏袒。
可是現在,當她真的把一切都捧到我面前時。
我才發現,我根本不想要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沈南喬。”
我語氣平靜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你現在做的一切,只是因為你無法接受失去我的事實。”
“你不是愛我,你只是不甘心屬於你的東西脫離了掌控。”
我轉身,再也沒有回頭。
把她在身後崩潰的嗚咽聲,徹底隔絕在冷風中。
第二個月。
我的轉校申請徹底落實,同時,我也拿到了去德國慕尼黑大學進修的交換生名額。
這是我憑實力在導師的推薦下爭取來的。
走之前,我託陸星野把一份已經蓋好章的離婚協議寄給了沈南喬。
上面明確寫明,我淨身出戶,不要她一分錢。
出發去機場的那天。
西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我拖著行李箱,剛走到候機大廳的安檢口。
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硯澤!”
我沒有停下。
直到一隻有力的大手緊緊扣住了我的行李箱拉桿。
我轉過頭。
沈南喬站在我面前。
她比上個月更瘦了,顴骨微微凸起,眼窩深陷,原本精緻的下頜線此刻凌厲得嚇人。
整個人憔悴得不像話,哪裡還有半點昔日里意氣風發的沈家掌權人的影子。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份我寄給她的離婚協議。
邊緣已經被她捏得滿是褶皺。
“你真的......連一絲退路都不肯給我留嗎?”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帶著濃濃的祈求和絕望。
我看著她,目光清澈。
“退路是你自己堵死的。”
我試圖把行李箱抽回來,但她死死抓著不放。
“我簽字。”
她突然閉上眼,眼淚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
“只要你不走,我簽字離婚。”
“我不再逼你回家,我就遠遠地看著你,不打擾你,行嗎?”
她卑微到了極致,甚至不惜用離婚來換取我留在國內的一點點可能。
我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沈南喬,你還是不懂。”
我鬆開了握著行李箱的手。
“我走,不是為了躲你。”
“我是為了去過我自己的人生。”
“我還有很多書要讀,還有很多手術要做,我沒時間陪你在這裡演情深似海的戲碼了。”
我轉過身,沒有去拿那個行李箱。
“送給你了,裡面都是我不要的東西。”
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安檢通道。
安檢員核對完我的護照,將登機牌遞給我。
“祝您旅途愉快。”
“謝謝。”
我接過登機牌,走進閘口。
就在即將轉彎的那一刻,我餘光瞥見。
沈南喬高挑的身軀,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裡,轟然倒地。
她跪在地上,死死抱著那個我不要的行李箱,發出了像野獸般絕望而壓抑的悲鳴。
我收回視線,大步流星地走向登機口。
沒有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