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半生溫柔,將我歸還人海_第 4 章 沈南喬走到我面前
第 4 章
沈南喬走到我面前,將手裡的檔案遞給我。
是一份資產轉讓書。
“祈安的病情比預想的要複雜,國內的醫療條件可能不夠,我打算送他出國治療。”
“他在那邊舉目無親,需要一大筆錢作為保證金和後續的醫療費。”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打算把你名下的那套市中心的商鋪賣掉,先把錢墊上。”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刺了一下。
那套商鋪,是當年結婚時兩家湊給我的嫁妝。
也是我打算畢業後,用來開診所的啟動資金。
她一直都知道那對我意味著什麼。
“那是我的診所。”我看著她,聲音很輕。
“我知道。”
沈南喬的眼神有些閃躲,但語氣依然理直氣壯。
“但祈安現在等不起,人命關天。”
“硯澤,你還要上幾年學,診所的事情不急。”
“等祈安病好了,我再給你買一套更好的,行不行?”
她總是有辦法,把剝奪我的東西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沒有去接那份檔案。
“如果我說不呢?”
沈南喬的臉色沉了下來。
“楚硯澤,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那是你親哥哥!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嗎?”
“我們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我看著她因憤怒而微微漲紅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十年了。
她終於撕下了那層溫文爾雅的偽裝,露出了最真實的底色。
在她心裡,我的夢想、我的未來,甚至我的尊嚴,都要為楚祈安讓路。
“好。”我點了點頭。
“我簽字。”
我拿過筆,在檔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沒有一絲顫抖。
既然要斷,就斷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瓜葛。
沈南喬看著我簽完字,神色緩和了許多。
她破天荒地伸手抱了抱我。
“硯澤,謝謝你的體諒。”
“今晚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我已經訂好了餐廳,晚上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法餐。”
她在我耳邊輕聲許諾。
我沒有推開她,只是木然地看著窗外的灰濛濛的天空。
“好。”
傍晚七點。
我提著行李箱,走出了主臥。
客廳裡很安靜,楚祈安還在房間裡睡覺。
我將那份離婚協議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旁邊,壓著那把這套房子的鑰匙,和一枚我已經戴了五年的素圈戒指。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是沈南喬打來的電話。
“硯澤,對不起。”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的聲音裡帶著急切的歉意。
“祈安突然發高燒,情況很不好,我必須馬上送他去醫院。”
“今晚的晚餐只能取消了。”
我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嘈雜聲。
隱約還能聽見楚祈安虛弱的悶哼,和沈南喬安撫他的聲音。
“沒關係。”我輕聲說。
“硯澤,你別生氣。”她似乎怕我鬧,語速很快。
“紀念日我們明年再補,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了。”
明年。
她總是習慣性地給我畫餅,承諾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明天。
“沈南喬。”
我打斷了她急促的解釋。
“怎麼了?”她愣了一下。
“沒什麼。”
我看著茶几上的鑰匙。
“你好好照顧他。”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拔出手機卡,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我拉著行李箱,推開門,走進了冬夜的寒風中。
雪花落在我的臉頰上,冰涼刺骨。
我在路口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小夥子,這麼晚了去哪啊?”司機師傅看著後視鏡,熱情地問。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城市街景。
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這個我愛了十年的女人。
都在這一刻,被我徹底拋在了身後。
“去機場。”
“去一個,永遠也不會回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