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門都要剖我徒弟的劍骨_第10章 10舊案審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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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案審結後,玄霄宗請我繼任掌門。
我拒絕了。
他們又請我恢復鑄劍聖女之位。
我指了指後頸已經消失的劍印。
“好不容易掰斷,還想給我裝回去?”
長老們無言以對。
最後,我只要了兩樣東西。
第一,廢除活人鑄劍與強制血契。
第二,把末流峰劃給我,此後不以靈根、劍骨和修為決定弟子去留。
有人擔憂:“若什麼人都收,豈不成了廢物窩?”
我點頭:“名字都想好了。”
末流峰從此改名無鋒峰。
第一年便收了十九名弟子。
有靈根駁雜的,有天生殘疾的,有年過四十才想修煉的,還有一個只是喜歡給劍鞘雕花、根本不願拔劍的。
別峰弟子私下仍叫這裡廢物窩。
停雲聽見一次,提著掃帚就要去理論,被無咎拎了回來。
“師父都不生氣,你急什麼?”
“他們罵我可以,不能罵師父。”
“他們還罵我了。”
“你又不在乎。”
“誰說我不在乎?今晚你自己睡。”
“哥,我錯了。”
兩人一路吵進院子。
我坐在廊下曬藥,師父在旁邊磨一把鋤頭。
他如今只剩一隻手,劍是拿不穩了,種菜卻很有興致。就是種一茬死一茬,半年糟蹋了我幾十包種子。
“你能不能別磨了?”我忍無可忍,“那是鋤頭,不是劍。”
陸歸塵認真道:“萬物皆可為劍。”
“所以你的蘿蔔也是被劍氣嚇死的?”
師父不說話了。
停雲從屋裡跑出來,手中拿著那柄豁口木劍。
祖師骨簡的文字已經完成使命,三日前化成了白灰。木劍失去靈力,真正變成了一根破木頭。
“師父,這個怎麼辦?”
“扔了吧。”
他捨不得:“它救過我們。”
無咎接過木劍看了看。
“那便留著。”
他找來小刀,把木劍從中間剖開,削成兩柄短短的練習劍。一柄遞給停雲,一柄留給自己。
停雲握住木劍。
什麼都沒斷。
無咎揮了兩下,腳下影子也安安靜靜。
“哥,打一場?”
“你傷還沒好。”
“怕輸?”
“我是怕一劍把你打哭。”
兩個人從廊下打到院裡,招式亂七八糟,半點劍意也無,最後乾脆扔了木劍,滾在地上互相撓癢。
新弟子們圍著起鬨。
師父舉著鋤頭點評:“下盤不穩。”
我抓起一把曬乾的藥草砸過去。
“你閉嘴。”
黃昏後,院裡點起燈。
無咎本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停雲把一盞燈放到他身邊。
“哥,還怕黑嗎?”
無咎想了想。
“怕。”
“那我今晚不睡,陪你。”
“不用。”
無咎吹滅了燈。
山風穿過窗欞,屋中陷入黑暗。
片刻後,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
停雲悄悄替哥哥蓋好被子,抱著自己的木劍,也閉上了眼。
我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將房門輕輕合上。
八年前,我把兩個孩子從死人堆裡抱回來,只盼三個廢物能躲在末流峰,安安穩穩活下去。
如今我的名字洗清了,他們的異樣也不必再藏。
我們仍是玄霄宗出了名的三個廢物。
一個不再鑄劍的聖女。
一個終於敢睡覺的劍奴。
一個喜歡劍,卻斬斷了天下劍契的無鋒劍骨。
也沒什麼不好。
劍可以選擇主人。
人當然也可以選擇,自己要成為什麼。
院中,兩柄豁口木劍並排靠在牆邊。
晨光將它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一次,影子裡沒有血,也沒有人舉劍。
只有兩個無憂無慮的少年,正睡得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