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門都要剖我徒弟的劍骨_第9章 9劍冢崩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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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冢崩塌後,玄霄宗下了七天雨。
百宗共同審理藏劍峰舊案。
戒律峰地宮被開啟,裡面找出三百餘枚養劍釘、九座活人鑄爐,以及過去二十年失蹤弟子的名冊。
裴問嶽修為盡廢,被關入無劍牢。
那地方沒有任何金鐵,連一根針都找不到。
聽說他每天對著牆壁召喚驚鴻。
自然,再也沒有劍回應他。
當年參與掩蓋慘案的長老被逐一問罪。陸歸塵也辭去師祖之位,自請在藏劍峰守墓。
有人勸他:“您也是受害者。”
師父搖頭。
“十年前,照微第一次告訴我宗門有人失蹤,我覺得只是幾名外門弟子,晚幾日查也無妨。”
“我的遲慢,給了裴問嶽滅口的時間。”
“劍刺穿我,是我受的罪。三十七條命,卻不是一句受騙便能抹去的。”
他親手為每個死者刻了碑。
大師兄他們的影子也越來越淡。
最後一夜,三十七道影子站在末流峰院中,與我告別。
大師兄還是十年前的模樣。
“照微,我們要走了。”
我替他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衣領。
“去哪兒?”
“不知道。死了這麼久,也該去看看了。”
他看向屋內。
謝無咎趴在停雲床邊睡著了。
他這些日子像要把八年的覺全補回來,走到哪兒都能睡。停雲傷得重,暫時無法下床,便每天拿毛筆在他臉上畫烏龜。
“替我謝謝無咎。”大師兄說。
“是你們護了他。”
“也是他收留了我們。”
三十七道影子朝我行了一箇舊日同門禮。
晨光越過山脊時,他們化為細碎光點,消散在院中。
無咎忽然從夢裡驚醒,赤腳跑了出來。
“他們走了?”
“嗯。”
他站在原地,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還沒好好看過他們。”
八年來,只要影子出現,他便拼命保持清醒,從不敢回頭。
我把他攬進懷裡。
“他們好好看過你了。”
他低下頭。
日光落在腳邊,映出一道再普通不過的少年影子。
它不再持劍,也不會站起來。
無咎盯了許久,小聲問:“師父,我以後睡著,還會傷人嗎?”
“不會。”
“真的?”
“你可以怕黑,可以做噩夢,可以說夢話,也可以一腳把你弟弟踹下床。”
屋裡傳來停雲的抗議:“為什麼是踹我?”
我和無咎同時笑出了聲。
笑完,他靠在我肩上,哭得像八年前那個嬰兒。
我沒有勸。
有些眼淚忍了太久,就該讓它流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