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門都要剖我徒弟的劍骨_第6章 6我又看見十年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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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看見十年前的自己。

年輕的沈照微抱著賬冊衝出地宮，衣襬上全是血。

她還不知道傳訊符已被截斷，也不知道裴問嶽就站在藏劍峰出口。

“師妹，去哪兒？”

記憶裡的裴問嶽比現在年輕，笑容溫和。

我退後一步：“去找師父。”

“師父閉關，何必驚擾？”

“你用活人養劍。”

“他們只是外門弟子，靈根低劣，此生結丹無望。”他嘆了口氣，“以一條無用之命，換宗門多一柄絕世神劍，不好嗎？”

“命沒有有用無用之分。”

“劍也不該吃人。”

年輕的我拔劍衝了上去。

畫面劇烈搖晃。

裴問嶽早已在整座藏劍峰埋下養劍釘。三十七名弟子被陣法控制，反過來舉劍圍攻我。

我不敢傷他們，只能步步後退。

混亂中，大師兄斬斷陣鏈，將我推入地道。

裴問嶽點燃鑄爐。

火焰吞沒整座山峰。

而在煉劍爐最深處，放著兩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

一個是裴問嶽從凡人村落擄來的劍意容器。

另一個，則是他用三十七人的靈根強行養出的無鋒劍骨。

無鋒劍骨天生能斬劍契，是所有養劍術的剋星。

裴問嶽既想要它開啟劍冢，又怕它成長後毀掉自己的一切，於是準備在開冢之後立刻剖骨。

火海中，大師兄把兩個孩子塞進祖師留下的破劍匣。

他將匣子推出山崖，自己則與其餘同門一起撲向裴問嶽。

最後的畫面，是裴問嶽舉起驚鴻。

三十七柄劍同時貫穿三十七名弟子的身體。

鮮血沿陣紋匯入驚鴻劍身。

記憶散去，萬劍坪上只剩壓抑的哭聲。

參與過當年定罪的幾位長老面無人色。

“我們......我們看見聖女的劍留在現場，才以為......”

“那柄劍是我放的。”裴問嶽冷冷道。

事已至此，他竟不再辯解。

血霧在他身後凝成一張巨大人臉。

“是我殺的，又如何？”

“修真界強者為尊。若沒有我以活人養劍，玄霄宗憑什麼從百宗末流走到今日？”

他指向四周。

“你們佩戴的靈劍、修煉的劍陣、爭奪的秘境，哪一樣不吃人？”

“如今裝出一副仁義模樣，不過是發現刀落到了自己頭上！”

無人應聲。

因為他說中了一半。

養劍釘是裴問嶽所制，可把劍當作奴僕、把弱者當作材料的，從來不止他一人。

裴問嶽猛地將手插入自己胸口，扯出一根赤紅劍骨。

“無鋒劍骨本就是我造的。”

“我能造出第一塊，就能造出第二塊！”

他把劍骨刺入護山陣眼。

整座玄霄山的靈氣被瞬間抽空。

萬劍調頭，向江停雲落下。

停雲卻忽然抬起臉。

“你沒有造出我。”

“你只是在許多人身上偷了一點東西，塞進我身體。”

“現在，我替他們拿回來。”

他的手握住鎖劍鏈。

銀色劍紋順著鏈條飛速蔓延。

第一根鏈，斷。

第二根，斷。

七根鎖劍鏈一根接一根崩開。

停雲滿身是血地站起來，雙手握住骨簡。

“以無鋒之名——”

“天下劍契，自此可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