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門都要剖我徒弟的劍骨_第2章 2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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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兩個字落下,滿場譁然。
裴問嶽盯著我,眼中的驚疑終於化成殺意。
“你究竟是誰?”
我抬手扯去束髮的舊布,露出後頸那道赤金劍印。
觀禮席最前方,天衍宗宗主霍然起身。
“赤金鑄印......玄霄宗的鑄劍聖女?”
“鑄劍聖女十年前便死了!”
“她若是沈照微,那藏劍峰慘案——”
議論如潮水湧來。
我已有十年沒聽見自己的名字。
那時我二十歲,是玄霄宗最年輕的鑄劍聖女。宗門上下都說,我能聽見劍的聲音,遲早會鑄出第二柄開山祖劍。
只有我知道,劍說的話並不都好聽。
有些劍在哭。
有些劍身上擠滿了枉死者的聲音。
十年前,我在裴問嶽送來修復的佩劍中,聽見了嬰兒啼哭。
我順著劍中殘憶找到藏劍峰地宮,看見三十七名外門弟子被釘在煉劍爐旁。裴問嶽抽他們的魂魄喂劍,只為讓一把凡鐵生出劍靈。
我連夜傳訊給師父陸歸塵。
可沒等師父趕回,藏劍峰便燃起大火。
等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三十七名弟子成了“修煉邪術反噬而亡”,我成了盜走祖劍、殺害同門的叛徒。
師父入劍冢追兇,自此再未出現。
所有人都以為我死在了那場火裡。
我也以為,死去才是最安全的。
直到我在山下亂葬崗聽見兩聲哭。
一個男嬰躺在死人影子裡,不論火光如何搖曳,他的影子始終握著一柄劍。
另一個被塞在破劍匣中,後背生著銀色劍紋。他的小手剛碰到匣中殘劍,那柄與主人締結百年的靈劍便斷了契。
我抱走了他們。
一個取名無咎,願他此生無過無咎。
一個取名停雲,願他不必再被風雨推著走。
我帶他們住進最偏僻的末流峰,裝作一個不會修煉的藥師。
這一裝,就是八年。
“原來是你。”裴問嶽緩緩道,“十年前盜取祖劍,畏罪潛逃;十年後又養出兩個魔種,殘害百宗靈劍。沈照微,你還有臉回來?”
我笑了。
“裴師兄的嘴,還是比劍硬。”
我將養劍釘舉到眾人面前。
“此物以活人精血煉製,可奪靈根、養劍魂。祭劍臺下埋了七七四十九枚,一旦陣法發動,在場修為低於金丹者都會被抽走一半神魂。”
“你說謊!”戒律峰長老厲喝。
“不信?”
我把木劍插進地面。
兇影像聽懂了命令,一連斬向祭臺四十九處陣眼。
一枚又一枚黑釘破土而出。
每飛出一枚,便有一縷扭曲的人影附在上面,發出淒厲哭聲。
觀禮席上的年輕弟子紛紛變色。
裴問嶽卻道:“養劍釘出現在祭臺,焉知不是你提前埋下?”
“憑几枚釘子,洗不清你兩個徒弟的魔骨。”
他說著,手掌猛然按下。
鎖住停雲的鐵鏈再次收緊。
“啊——”
停雲終於痛叫出聲。
我拔劍便上,裴問嶽身後卻掠出十二名執法長老,同時結印。
金色囚籠從天而降,將我與兇影一併困住。
“師父!”
停雲掙扎著抬起頭。
裴問嶽從袖中取出一柄薄如蟬翼的剖骨刀。
“是不是魔骨,剖出來一看便知。”
刀刃落向停雲後背。
就在這時,一隻蒼老的手從虛空中探出,捏住了刀鋒。
“老夫離開十年。”
“玄霄宗什麼時候輪到你拿孩子祭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