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密室里，他拿走了我的救命葯_第五章

第五章

５

下一秒錄影繼續播放，顧棠把藥包塞進骷髏箱夾層。

而韓序低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了。

畫面繼續推進，密室內部的紅藍頻閃燈猛然亮起，螢幕裡的我捂住眼睛，後退著喊關燈，可同事們全在笑。

我抽搐著跪下，朝韓序伸手，韓序站在三米外，顧棠拉住他的胳膊，他停住了，皺眉說“林知夏，別演了”。

錄影定格在我倒下、手指絕望伸向他的那一秒。

然後是廣播聲：“恭喜玩家逃生成功。”

畫面裡，我一動不動。

直到這裡，所有人才看見，我死前最後一次求救時，他明明有機會拉住我。

投影屏的定格畫面刺得人眼睛生疼，問詢室裡死一樣寂靜。

錄影裡，頻閃燈越來越快，紅光和藍光交替打在我的臉上，我的瞳孔失焦，手指痙攣著抓住牆面。

我喊韓序的名字，第一遍聲音還算清楚：“韓序，藥。”

第二遍已經發顫：“我的藥......”

第三遍幾乎只剩氣音：“救我......”

問詢室裡，林澈的眼眶紅得嚇人，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哭出聲，韓序的身體繃得很緊，像被釘在椅子上。

顧棠不敢看螢幕，低頭捂住耳朵，許隊冷聲道：“看。”

“這是你們當時都在現場發生的事。”

顧棠被警察按住肩膀，被迫抬頭，螢幕上，我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地，同事們一開始還在笑。

王磊指著我說：“知夏這演技絕了。”

“韓總，你女朋友也太會搶戲了。”

周敏遲疑了一下：“她臉色是不是不太對？”

顧棠立刻縮到韓序身後：“她是不是生我氣了？我真的只是開個玩笑，她不會故意嚇我吧？”

然後，韓序出現了，他站在離我不到三米的位置，那麼短的距離，他只要走過來，關掉燈，扶我側臥，讓人去拿藥，撥打急救，我或許就不會死。

可螢幕裡的他只是皺眉：“林知夏，別鬧了。”

我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我倒在地上，額頭磕到木板，嘴角滲出血沫，我拼命向他伸手。

畫面那麼清楚，清楚到所有人都能看見我指尖在抖，韓序往前邁了一步，顧棠抓住他：“韓序，我害怕。”

他停住了，幾秒後，他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你以前明明控制得很好，怎麼顧棠一來你就發作？”

“別拿病逼我。”

螢幕外，林澈終於閉上眼，一滴眼淚砸在桌面上，韓序的臉上血色褪盡，他像被人扼住喉嚨，張了張嘴，卻只發出破碎的氣音。

“不......不是這樣的......”

可錄影不會說謊，畫面裡，我的抽搐逐漸變弱，不是好了，是身體已經耗盡力氣。

我的臉色由慘白轉為青紫，口腔裡的分泌物和嘔吐物堵住呼吸道，沒有人讓我側臥，沒有人清理，沒有人關燈，沒有人去拿藥。

密室廣播在這時響起：“恭喜玩家逃生成功。”

門開啟，同事們歡呼了一秒，然後所有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我不動了。

錄影到這裡結束，許隊關掉投影，林澈慢慢抬頭，看向韓序。

“我姐不是一發作就會死。”

“只要立刻停止強光刺激，把她帶離環境，讓她側臥，清理口腔分泌物，按照病歷卡使用急救藥，並及時打急救電話，她有很大機率能撐到醫生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可你們做了什麼？”

“你們看著她抽搐，看著她窒息，看著她一點點沒了呼吸。”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語音，那是我團建前一天發給他的。

“小澈，放心吧，我問過韓序了，他說沒有強頻閃。”

“如果不合適，我就不進去。”

“藥也帶著呢，不會有事。”

“你別總操心我，好好複習。”

語音結束，林澈看著韓序，一字一頓：“她到死都相信你會保護她。”

“可你嫌她掃興。”

韓序的肩膀猛地塌下去，他捂住臉，指縫裡滲出溼意：“知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林澈把病歷卡照片甩到他面前：“你知道。”

“你只是那一刻覺得，顧棠的害怕比我姐的命重要。”

顧棠突然哭喊起來：“我又不是故意殺她！”

“我只是拿了一下藥包，我怎麼知道她真會死！”

林澈看向她，眼神冷得沒有溫度：“你當然知道。”

“你只是篤定，有韓序護著你，就算出事，也沒人會讓你負責。”

顧棠徹底癱軟在椅子上，而我飄在半空，忽然覺得很累。

原來鏡頭比人心誠實，它記得我每一次求救，也記得他們每一次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