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嫌我花店收配送費,母親節後他賠了三萬六_第九章 9法院的調解室里

第九章

9

法院的調解室裡,

陸遲坐在我對面,短短十幾天,他像是老了十歲。

“我不同意離婚。”他一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承認我錯了,歲歲,我真的知道錯了。但我是愛你的,我不能沒有你。”

他開始一件件地訴說我們曾經的過往。

他講得聲淚俱下,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自己是全世界最深情的男主角。

我全程面無表情地聽著。

那些曾經讓我感動到落淚的誓言,此刻聽來,

只像一個與我無關的、遙遠而諷刺的故事。

調解員看向我,只是將一疊檔案,冷靜地遞交了上去。

“法官,這是我經營花店三年來,因為長期處理花材導致的皮膚潰爛、關節勞損的就診記錄。”

“這是花店的監控錄影,記錄了我每天凌晨四點到店,深夜十二點離開的工作時長。”

“最後,這是我們婚後三年,陸遲未經我同意,

擅自從花店賬戶,挪用公款補貼他原生家庭的每一筆轉賬記錄,共計十一萬七千元。”

我站起身,面對法官,也面對著徹底呆住的陸遲,坦然陳述我的最終觀點。

“法官,他愛的不是我。”

“他愛的,是一個不需要支付任何成本,

可以為他的面子、他家人的貪婪,無限兜底的免費勞工和提款機。”

當法官將那份打印出來的,

我手掌嚴重骨質增生和皮膚深度潰爛的醫學診斷報告,

放在陸遲面前時,他徹底崩潰了。

他死死盯著報告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醫學術語和圖片,

彷彿能透過紙張,看到我那雙早已傷痕累累的手。

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是伏在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發出壓抑而絕望的痛哭。

陸遲顫抖著手,在那份我早已擬好的,他淨身出戶、並獨立承擔所有個人債務的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法院大門的那一刻,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

“歲歲!”

他從後面追上來,叫住了我。

“我們......還能......最後,抱一下嗎?”他卑微地祈求,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我看著他,沒有前進,反而輕輕後退了一步。

然後,我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陸遲,各自安好,別再回頭。”

生活重回正軌,甚至比以前更好。

而陸遲,則在泥潭裡掙扎。

他按月分期,一點一點地償還那三萬六千二百元的欠款。白天在公司看人臉色,晚上穿著外賣服,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偶爾,他送單路過街角,會把電瓶車停在對面的電線杆後,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遠遠地看著我的花店。

夕陽西下,送走最後一個客人,我關上店門。

我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從萬千花朵中,為自己挑了一捧最燦爛的金黃色向日葵。

我細心地修剪枝葉,用最好的包裝紙,為自己包了一束花。

然後,我將它插在了那個曾經用來放婚戒的,空了很久的小花瓶裡。

向日葵的花盤,像一張張燦爛的笑臉,昂首挺立。

我抱著花瓶,走出店門,夕陽的餘暉將我的身影拉得很長,為我鍍上了一層金邊。

我終於徹底告別了那個滿身傷痕、委曲求全的自己。

也終於懂得了一個最簡單的真理:

花,可以講心意。

但生意,必須講規則。

愛情,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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