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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最喜歡搶我的婚約。
從十五歲起,我定一門親,她便搶一門。
鎮國公府的世子、清流世家的狀元郎、手握兵權的少將軍......
她哭一哭、病一場,父親便讓我“顧全姐妹情分”。
每一個,她都說是此生最愛。
可等我定下新的親事,她又會立刻愛上新的那一個。
幾年間,我被迫換了十六次婚約,成了滿京城的笑話。
最後一次,她看上了我剛定下的太子。
父親將我送去寺廟靜修,逼我交出婚書。
上一世,我拼死反抗,終於如願嫁入東宮。
可婚後去寺廟祈福時,嫡姐派來的人將我拖進雪地,亂棍打死。
再睜眼,父親正將第十七份婚書推到我面前。
“你姐姐身子不好,你就讓她一回。”
我接過婚書,微微一笑。
“好啊。”
嫡姐還不知道,太子三個月會因謀逆被廢,囚死天牢。
前十六次都能幸福的婚約她不珍惜。
那第十七次的罪,就讓她的好夫君和她一起承擔吧。
......
父親將一封赤金婚書推到我面前。
“阿蘅,你姐姐昨夜又犯了心疾,太醫說她受不得半點刺激。太子這門親事,你讓給她。”
我低頭看去。
婚書上寫著我的名字,沈蘅。
這是第十七份。
前十六份婚書,我每一份都看得爛熟。
鎮國公府的世子謝懷川,清流世家的狀元郎陸聞舟,邊關立功歸來的少將軍裴昭......十五歲那年,我剛與謝世子定親,嫡姐沈玉柔便病倒了。
她躺在床上,哭著說自己活不了多久,此生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謝懷川。
父親讓我讓。
我不肯。
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嬤嬤便勸我:“二姑娘,長幼有序,大小姐又病著,您何必爭這一時?”
後來,嫡姐得了謝懷川,卻在我與陸聞舟議親時,又哭著說自己真正心悅的人是陸聞舟。
她每一次都說,那人是她此生最愛。
每一次,父親都說:“你姐姐身子不好,你讓她一回。”
於是我讓了十六回。
也成了滿京城最大的笑話。
有人說我是命薄,留不住好姻緣。
有人說我是庶女出身,配不上那些天之驕子。
還有人說,我明明知道嫡姐喜歡,偏要去搶,實在不懂事。
上一世,第十七次,我不肯再讓。
那是太子。
是儲君。
也是父親最看重的一門親事。
我拿著婚書去求祖母主持公道,祖母只說:“姐妹共侍一夫,也不是沒有先例。玉柔身子弱,你嫁去東宮後,讓她做個側妃又如何?”
我去求父親,看見他正在陪嫡姐喝藥。
父親連頭都沒抬。
“東宮看中的是侯府的女兒,不是非你不可。你若真為侯府著想,就別鬧。”
我又去找太子。
他隔著屏風,只回了我一句。
“孤不願為後宅瑣事,壞了與永安侯府的情分。你先回去,等孤處理。”
我等來的,不是處理。
是嫡姐在京中四處哭訴,說我不容親姐,為了一樁婚事逼得她幾次尋死。
父親把我送去寺廟靜修。
我拼死跑回來,才保住婚書,嫁進東宮。
可婚後第二年,我去寺廟替太后祈福。
回程那日,大雪封山。
嫡姐的人將我從馬車裡拖出來,按進雪地。
她站在不遠處,披著狐裘,笑著對我說:“阿蘅,十六次你都讓了,為何最後一次非要和我爭?”
亂棍落下時,我滿嘴都是血。
屋裡安靜得很。
父親見我遲遲不答,臉色沉下來。
“怎麼,你還想像上次一樣尋死覓活?”
我抬起頭,接過婚書。
“好啊。”
父親愣住了。
大概是我答應得太快,他反倒有些不信。
“你當真願意?”
“姐姐既然喜歡太子,我自然該成全。”
我將婚書摺好,放在掌心。
“只是婚約不是小事。既然是姐姐主動求嫁,父親總該給我一份退親文書,也該讓姐姐親筆寫明,是她自願承接這門親事。”
父親皺眉。
“你要這些做什麼?”
“免得日後有人說,是我攀附東宮不成,仍舊糾纏不休。”
父親聽完,臉色緩和了些。
“你能這樣想,倒是懂事了。”
他立刻吩咐管家去請族老和媒人。
“今日就把事情辦妥,免得玉柔再憂思傷身。”
我垂下眼,應了一聲。
窗外是東宮的方向。
燈火明亮,彷彿一條通天富貴路。
我卻想起三個月後,禁軍圍住東宮時,那一聲聲鐵甲相撞的聲音。
這一次,我不會再去替任何人擋災。
太子這份婚約,嫡姐既然搶得這樣歡喜。
那就讓她拿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