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怎麼在生死簿上一閃一閃的_第八章 媽
第八章
“媽,我得回去了。”
我強撐著站穩,
“你記住我的話,別再碰這些東西,也別跟張建國說我找過你,更別跟他起衝突。”
“他既然能做出這種事,指不定還有別的手段。”
我伸手擦她的眼淚,手掌卻穿過了她的臉頰,
“你好好在家等我,我回地府想辦法,一定把你的壽元都追回來,一定讓你平平安安的。”
魂體越來越輕,陽氣灼燒的痛感越來越強。
我最後看了媽媽一眼,她站在臥室中間,頭髮花白,臉上還掛著淚,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咬咬牙,轉身一頭扎進陰陽通道。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壽祿房的值房裡。
我渾身脫力,癱坐在椅子上,魂體一陣陣發虛,嘴角還帶著腥甜。
桌上的生死簿還攤開在媽媽那一頁,那行“半年”的數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張建國一個陽間的老頭,不可能懂陰司的引魂草,更不可能把壽元劃轉的痕跡從地府臺賬裡抹得一乾二淨。
他背後,一定有人。
而且這個人,一定在地府當差,職位還不低。
我深吸一口氣,撐著桌子站起來。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這轉壽香的門道,還有,到底是誰在給張建國撐腰。
我馬上收拾了一下,往偏遠的藏書閣走去。
那裡還是老樣子,木門半掩著,裡面瀰漫著舊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陳老吏看見我,聲音乾巴巴的:
“你怎麼又來了?”
“陳老。”
我走到梯子下,躬身行禮,把半盒茶葉放在旁邊的案几上,
“晚輩還有事想請教。”
陳老吏從梯子上慢悠悠下來,掃了一眼茶葉,又掃了我一眼:
“你媽那事查出來了?”
“算查出來一半。”
我苦笑一聲,
“是我媽自己燒了轉壽香,她以為是給我積福,實際上壽元被人截走了。”
陳老吏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
“可我想不通。”我皺著眉,“張建國就是個陽間的普通老頭,怎麼會懂陰司的轉壽香?”
“還能把生死簿上的記錄抹得乾乾淨淨?就連崔判官翻了底冊,都沒查出異動。”
陳老吏聞言,抬眼深深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說:
“轉壽香再厲害,壽元也只能順著血親通道走,到不了外人身上。”
“要將壽元的流向改道,得有陰官蓋印。”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能蓋這個印的,最低也得是判官級別的陰官。
我沒說話,手心漸漸出了冷汗。
其實我心裡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不願意信。
“張建國……”我低聲喃喃,“他女兒叫張思雅,車禍重傷。”
陳老吏聞言,忽然嗤笑了一聲。
“原來是崔明遠的後代。”
我猛地抬頭:“您說什麼?”
“崔明遠,就是你們崔判官。”
陳老吏揹著手,望著窗外的陰雲,
“他雖然做了三百年的判官,但是對地面上的親人依舊掛心得很。”
我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崔判官為了救自己病危的後代,和張建國裡應外合。
騙我媽媽燒轉壽香,把我媽媽的陽壽,一點點抽到他的後代身上。
因為走的是“自願折壽”的流程,所以生死簿上查不到異常。
因為他是掌事判官,所以能隨手改道壽元流向。
因為他親手賜給我的壽元符,所以能輕易破掉我附在玉墜上保護。
一切都對上了。
難怪他總是勸我放棄,勸我接受現實。
他不是體恤下屬,他是怕我查下去,查到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