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至此，再無下文_第九章 9和裴辭結婚那天

第九章

9

和裴辭結婚那天，溫棉在精神病院自殺了。

我聽著，沒什麼反應。

裴辭站在我身側，替我理平整了別在髮間的頭紗。

“保鏢剛傳來訊息，你那對淪落到乞討的父母還不死心，日日哭嚎著要見你。我怕他們哪天真的鬧到你面前，擾了你心情。”

“需不需要我派人處理了？”

我搖了搖頭，輕笑道：

“不用。我昨天還見到了呢。”

腦海裡晃過他們追著我的車，跑了半條街的狼狽模樣。

我媽的假牙跑掉了，慌慌張張蹲在地上撿，我爸的駝背則彎得快貼到地面。

兩個人一邊跑一邊哭著喊：

“寧寧我們錯了。”

“以後溫家只有你一個女兒了，我們一定對你好。”

“寧寧，爸媽還是愛你的。”

那模樣看著還挺滑稽。

“不用管，隨他們去吧。反正我溫寧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去，不差這一頓鬧。”

裴辭點了點頭，聲音沉了些，問：

“那霍北崢呢？他應該快不行了吧？”

我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

“他可能現在已經死了吧。”

“我把人送回了霍宅，可惜霍宅現在突發大火。他和阿成應該都變成了兩具屍體。”

裴辭沒說話，只是緩緩地再次抱住了我。

我感受到他滾燙的眼淚，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仰頭問他。

“裴辭，你為什麼哭？”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裴辭哭。

“因為你不哭。”

“你哭不出來，我就替你哭。你感覺不到痛苦，我就替你喊痛。”

我抬頭，輕輕擦去裴辭臉上的淚，有些遺憾地說道：

“抱歉，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但我好像已經失去愛人的能力了。”

裴辭握住我的手，低頭吻了吻我指尖的皮膚。

“不重要。我也並不是什麼清風霽月的好人。”

“我媽也不過是港市的一個樓鳳。要不是裴老爺子身體不好，生不出其他兒子，悉心培養的大兒子車禍死了，也不會想起在港市還有這麼個我。”

我笑了笑，仰頭吻住了裴辭的唇。

世間有太多的事情不用分個清楚，都是一筆糊塗賬。

後來港市新聞媒體播報這一次盛世婚禮時，並不知霍北崢又死而復生的內情。

只是感嘆我對霍北崢五年的痴情結束，重新開始向前生活。

電視裡，女主播的聲音傳來：

“今日裴氏掌門人裴辭與溫寧女士於私人莊園舉辦婚禮，溫女士曾為前霍氏負責人霍北崢守寡五年。如今終走出陰霾，得良人相伴，堪稱港圈近年罕見的佳話。”

她頓了頓，背景板切到早年我替霍北崢擋刀的舊照片。

語氣又添了幾分唏噓：

“霍北崢五年前飛機失事屍骨無存。溫女士情深義重，每年都去墓園祭拜。”

“但這段曾轟動全港的愛情故事，至此也再無下文。”

下一秒，維多利亞港的上空炸開第一簇煙火。

我和裴辭誰都沒說話，就這麼靜靜靠在一起，看煙火一朵接一朵炸開，把港城的夜空染得忽明忽暗。

那些為霍北崢瘋魔的五年，那些挖墳時的執念，那些被他舉槍抵著眉心時的恨意，都隨著這漫天煙火，沉進深海里。

愛意至此，再無下文。

而我和裴辭，早就過了談情說愛的年紀了。

我們不需要世俗意義上的風花雪月，不需要旁人懂的唏噓感嘆。

只要永不背叛，就夠了。

維多利亞港的煙花放了一夜。

而我的故事，也要往更深的夜色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