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至此，再無下文_第八章 8溫棉

第八章

8

“溫棉，我真的錯了。原來只有你對我才是真心的。”

霍北崢說著把身上捆得亂七八糟的炸藥解下來、

隨手往海里一拋。

他朝我慘淡地笑了笑：

“我騙你的，根本沒有什麼炸彈。”

“我只是想見你。”

他緩緩舉起雙手，一步步朝我挪過來。

“溫寧，你忘了我們那七年了？”

“我們相愛、親吻、談婚論嫁。現在我認清了身邊人的真面目，以後再也沒有人會擋在我們倆中間，不好嗎？”

霍北崢朝我越走越近。

我只是回應似的扯了扯唇角。

下一秒，我抬手，先後兩聲悶響。

打癱了他的兩條腿。

霍北崢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像是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

我真的不會再心軟了。

他腿一軟，重重倒在血泊裡。

“抬去醫院。”

“這麼輕易死了，太便宜他了。”

霍北崢是在刺骨的疼痛裡醒過來的。

病房沒有窗戶，只有頭頂冷白色的燈管懸著，光晃得他眼球發疼。

他先感覺到的是雙腿傳來的鑽心劇痛。

打著厚重的石膏，連動一下都牽扯得渾身冷汗。

緊接著他聞到了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怪味，順著視線往對面看，瞬間渾身血液都涼了。

對面椅子上坐著個像“人”的東西。

整張張臉的皮膚猙獰地翻卷著。

連鼻子都只剩個塌陷的坑，嘴唇撕裂成鋸齒狀。

裸露的手臂上佈滿暗褐色的增生疤痕，像爬滿了扭曲的蜈蚣。

那人察覺到他的視線，緩緩抬起頭，僅剩的一隻完好的眼睛看向他。

“霍總，好久不見。”

是被重度燒傷的阿成！

“霍總，我對你忠心耿耿。你為什麼要辜負我？說好的生死與共。”

“可真等出事了，我被燒得只剩半條命扔在ICU。你和溫棉連醫藥費都不肯出，治療停了，把我趕出醫院。”

“我就這麼爛在外面，熬了三個月才撿回條命。變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霍總，您說話不算數啊。”

霍北崢張著嘴，想要說話。

但喉嚨裡只能擠出嗬嗬的氣音。

他拼命扭過頭，想往窗外看，卻只撞上病房玻璃上我含笑的眼神。

霍北崢的聲帶被我割斷了。

我就站在玻璃外，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

靜靜看著霍北崢。

阿成瘋了似的折騰他，可重度燒傷的身體實在受限，只能用手指戳他的石膏縫。

疼得霍北崢渾身抽搐。

但阿成剛歇下來，病房的門就會被推開，進來另一個人。

有時是霍北崢早年的仇家，缺了條胳膊，用僅剩的手拿著針往他傷口上扎。

有時是被他辜負的兄弟，瘋瘋癲癲地往他臉上抹消毒水。有時甚至是溫棉在精神病院裡鬧事打傷的護工，帶著滿身的戾氣來洩憤。

這些人輪著來。

阿成沒力氣了就換下一個，永遠沒有盡頭。

霍北崢瞪著天花板，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

玻璃外的我偶爾會抬手敲敲玻璃。

聲音隔著玻璃傳不進來，可他能讀懂我的口型。

“這才剛開始，霍總，慢慢熬。”

阿成趴在他床邊，用那隻完好的眼睛盯著他，沙啞地笑：

“溫總說了，你要是死了，就沒人陪我們玩了。”

“你得好好的，活成個廢人，天天看著我們，才對得起你當初說的‘生死與共’啊。”